两代人的“七夕”缘
文/孙强
小圣和小语是国家外派英国剑桥大学的青年访问学者,定于辛丑年七月初七(七夕)在英国剑桥举行订婚仪式。因为疫情原因,他们不能回国,双方父母也不能到场,只能两国三地开通视频直播,共同见证这一幸福时刻。
小圣和小语家住不同的城市,毕业于不同的大学,工作在不同的单位。去年分别被单位推荐为剑桥大学的访问学者。小圣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乐于助人;小语亭亭玉立,秀外慧中,小鸟依人。因缘和合,两人一见面就似曾相识,互有好感。日久生情,短短半年,感情迅速升温。在一个春意暖暖的周日傍晚,两人相约漫步康桥,夕阳西下,杨柳垂丝,芳草如茵,微风习习,两人租用一条撑篙的小船,向青草更青处漫溯。康河的水荡起层层涟漪,彼此的心中也荡起了层层涟漪。小圣猛撑一下长篙,轻轻地说;“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小语腼腆一笑,扭头看向河边的嫩柳。小圣鼓足勇气,脱口而出:“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小语继续沉默,深情地望向远方,沉浸在如油画般的景象中,还是沉浸在小圣情意绵绵的朗诵中,不得而知。小圣见时机一到,用力一撑长篙,小船划入芦苇深处,只见小圣单膝跪船,说,“小语,嫁给我吧”。小语被这一突然的举动惊呆了,但迅速又恢复了平静,可能这也是她期待已久的结果。两人激情相拥,互相表白。两情相悦过了一段时间,开始择日举行订婚仪式,盘算何时告知父母。两人通过手机软件进行推算,电话咨询中国算命先生、西方心理学大师,用中国传统的生辰八字,西方的星座占卜逐一核验,订婚日期均指向同一个日子,那就是8月14日,辛丑年七月初七(中国的情人节)。两人分别“汇报”父母,皆大欢喜。双方父母视频见面,小圣的爸爸和小语的妈妈大吃一惊,原来他们是高中同学。于是勾起了一段尘封的回忆,引出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正是:前辈姻缘后辈还,千里姻缘一线牵。
那是八十年代中期。小圣的爸爸悟空因读高中时喜欢哲学而取名“悟空”,小语的妈妈因喜欢罗曼罗兰的著作而取名“心语”。悟空出生在山区农村,父母是地道的农民,兄妹五人,家境贫寒。心语出生在县城,父母均是国家干部,姐妹二人,家境殷实。两人学习都很努力,一个班长,一个团支部书记。惺惺相惜,情窦初开,互相爱慕。那时刚刚改革开放,百业待兴,各项基础设施都很落后,悟空住在学校集体宿舍大通铺,每周两次回家去背干粮,每顿饭用网兜在学校食堂里再馏一下(基本是窝头、杂面卷子和萝卜咸菜)。心语家住县城,离学校近,不用住校,经常从家里“偷”包子或馒头给悟空改善生活。看到悟空的练习本都是用铅笔写,然后擦了再重复用,心语也经常“偷”爸爸的笔记本“接济”悟空,悟空感激不尽。明知不能爱但内心不可抗拒地爱上了心语。他不能表白,也不敢表白,怕引起“耻笑”而连好同学也做不成,只能努力埋头学习,以回报心语的关心和厚爱。高二那年,学校举行元旦联欢会,班内层层选拔,悟空和心语以一首诗朗诵《再别康桥》脱颖而出。为了给班级争光,为了第一次和心仪的女孩一起演出,悟空着实头疼了一番,因为他实在没有像样的衣服可以登台,好不容易借来了白上衣,黑裤子,鞋子不好借,就用白粉笔把蓝力士鞋染白了,又借用了邻班同学的一点定型摩丝。心语登台服饰自然没得说,妈妈把她打扮地像公主一样。那天的演出非常成功,悟空风流倜傥,心语楚楚动人,两人感情丰富,语言轻盈柔和,形式精巧圆熟。博得全场热烈的牚声,无可争议地夺得第一名。整场朗诵,悟空一直小心翼翼:一是想给心语留下最美的形象,二是怕弄坏了借来的衣服,三是怕抖落了鞋上的白灰。悟空也因为穿衣单薄,感冒了一周。自那次演出后,彼此更加走进了对方的心里。悟空的学习更加努力了,心语也不甘落后。一晃马上就要升入高三了,两人面临着分班。如何向心爱的人表白一下?哪怕不成也不留下遗憾,这是悟空当时的想法。暑假期间,“准高三”的学生继续在学校学习,有一个周末正好是七月初七,悟空学习之余,脑子一闲,都是心语的样子在打转。如何表白?让他绞尽脑汁。这时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大人经常说的话:“七月初七(七夕)晚上十二点,蹲在葡萄架下,就能听到牛郎和织女说话。”悟空突发奇想,正好周末,我也去听听牛郎和织女到底说了什么?或许能对我如何表白有借鉴作用。哪里有葡萄架呢?学校门外不远,心语家门口附近就有一架,以前从那里路过时见过。一切策划停当,盼着周末快点到来。晚上在自习室看了一会书,快到十一点了,收起书包,对舍友说;“你们先睡吧,明天不上课,我出去走走。”他偷偷地溜出校园,这时街上稀少的路灯也熄了,好在这条路比较熟悉(在心里走了好多遍),并且有微弱的星光在前面带路。抬腕看了一下电子表,十一点四十五,快到葡萄架时,突然飘来了一块云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也挡不住他想听秘密的脚步。快步走到葡萄架下,枝繁叶茂,果实累累,好一个避雨胜地。他虔诚地蹲在葡萄架下,竖起耳朵,生怕漏掉每一个音符。还有五分钟就到十二点了,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这时只见从心语家方向走来一个打着伞的身影,可把他吓坏了,想跑是跑不掉了,脑子里顿时产生一个想法,要是被当成“小偷”,这一辈子可就完了。这时也容不得多想,心一横,爱咋地就咋地,大不了就说实话,只会让人当成笑料而已。身影稍一走近,看走路的姿势,他知道是心语。怕吓着她,就轻轻地说,“你也来了!”夜深人静,虽有沙沙雨声,但这轻轻地声音也让心语大吃一惊。当听到是他的声音时,也平静了下来,心有灵犀,都不由得轻轻地笑出声来。十二点一到,两人收起伞,屏住呼吸,只听见如泣如诉的沙沙雨声,踮起脚来,也没有其他声音。两人继续打起伞来,道出了互相的爱恋和彼此的祝愿。努力学习,拼搏一年,考上好的大学,一起远走高飞。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仿佛一刹那,就到了天亮,互道分别,各自安好。
紧张的高三拼搏皆收获了丰硕的成果。两人双双金榜题名,悟空考入了南京一所重点大学的哲学系,心语被北京一所重点大学的中文系录取。有“私约”在心,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很骨感。悟空的父母为筹集学费、生活费而东挪西借,心语的父母对女儿在北京的未来充满憧憬。自从上大学的第一天,心语的妈妈就给她定了“男朋友”的标准,三个字“高、富、帅”。当心语告诉妈妈说与悟空有约定后,妈妈不假思索地当机立断,“不行,门不当户不对,坚决不行”。之后心语妈妈为了掐断他俩的联系,打散这对鸳鸯,动用了好多方法,约悟空谈话,给悟空写信,有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有时威逼利诱,恐吓要挟;并且告诉悟空,你要是真正爱心语,就要学会放手。悟空经过认真地思考,也认可了心语妈妈为了孩子的一番良苦用心;同时悟空看看现在,囊中羞涩,前途未卜,为了学费、生活费而天天发愁,再加上学业的繁重,于是就选择了放手。把对心语的爱和祝福深深埋在心底,一头扎进浩瀚的知识海洋,用学习的劳累代替浓浓的相思。开学后,他好像从人间蒸发一样,对心语的来信只字不回,心语一封封信的追问,他只能用泪水悄悄地回复,每一封来信,他都写回信,只是不去投递。他把每一封来信和回信,静静地压在箱底。他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大一那年的七月初七,他破天荒地给心语寄了一封信,心语欣喜若狂,打开信一看,就是一行字,“我已找到了真爱!”为此心语难受了好长时间,无奈也选择了放弃。
大学毕业,心语留校当了辅导员,嫁给了一个学识渊博的青年才俊,家安在了北京。悟空保研成功,博士毕业后进了科研所,当了专职研究员,与一位同样来自贫困山区的优秀女同学在南京组建了幸福的家庭。三十多年,弹指之间,悟空的儿子小圣,心语的女儿小语,在双方父母的精心培养下,健康成长,都考上了名牌大学。被各自大学选派为优秀青年学者赴剑桥大学交流二年。
有理由相信,小圣小语一定会爱情甜蜜、家庭幸福、学业有成,回国后,努力工作,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贡献自己的力量。
作者简介:
孙强,知天命,爱生活,爱自然,爱阅读,爱思考,努力学习并践行优秀传统文化,对人生有颇多感悟,率性而写,即思即文。多篇散文在文学平台发表,随笔美篇多次被系统推荐为精品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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