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很多人都读过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很多人评价这首诗的时候直接说“孤篇压全唐”,可见其造诣极高。其实有一首诗曾经被人评为与《春江花月夜》开唐诗玲珑之先河,不过很多人不太认同,这首诗就是刘希夷的《代悲白头翁》,“张若虚《春江花月夜》流畅婉转,出刘希夷《白头翁》上。
能被人用来作为《春江花月夜》的对比,甚至与之并肩,《代悲白头翁》在各个方面自然也不会差太远,咱们先来读一读(如图):
《代悲白头翁》是一首悲情的诗,貌美的洛阳女儿面对落花,独自伤感。白头老翁面对着现在生活与年轻时候的差别巨大,感慨自己人生起落,年老沉落落魄。少女看花感慨人生与老翁感叹自身,看似没有太大的关联,实际上命运轨迹很相似。红颜少女的青春短暂,当时光流逝,一切都像过眼烟云,今人也会变古人,昔日繁华盛景,只留下一片凄凉。经历过这一切的老翁,也发出了人事无常的感叹,将自己的今昔对比,反复吟诵,悲凉之情越加深沉。而整首诗中,最悲凉的一句当属“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一千古名句,刘希夷看到自然界的花开花落,直接被触动心扉,表达对青春易老、韶华易逝、人事无常的伤感。
我在前面默认《代悲白头翁》的作者是刘希夷,其实不太正确,这首诗的作者到底是谁其实有争议。清人彭定求等编纂的《全唐诗》卷八十二中收录的《代悲白头翁》(一作《白头吟》) ,署名作者是刘希夷。 而《全唐诗》卷五十一亦收录该诗 ,题目是《有所思》,诗中唯“洛阳女儿”变为“幽闺女儿”,署名宋之问。
如果说这两人没有关系,可能还容易确定作者,然而这两个人偏偏关系密切,为此还牵扯出一件杀人案件。刘希夷、宋之问都是初唐诗人,宋之问虽然比刘希夷小几岁,但是论辈分宋之问是刘希夷的舅舅。这两人虽然在同一年进士及第,但是两人人生道路迥异,刘希夷不喜欢从政,就爱写诗,而宋之问则一心要功成名就,在成为宫廷侍臣,颇受武则天恩宠。
一日,刘希夷写好了《代悲白头翁》拿去给舅舅宋之问读,宋之问特别喜欢这首诗,当得知外甥并没有将这首诗拿给别人看时,他想将这首词占为己有,借机邀宠,于是再三和外甥提出用东西换这首词的著作权,却遭到了外甥刘希夷的拒绝,为此宋之问心生歹念,将刘希夷杀死,可怜才子刘希夷死时不足三十岁。
舅宋之问苦爱一联 (指“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知其未传于人,恳求之,许而竟不与,之问怒其诳己,使奴以土囊压杀于别舍,时未及三十。
不过,有人认为此事不过是好事者编写,毕竟宋之问在武则天到唐玄宗时期可以说是臭名远扬,他为了自己的仕途,投靠武则天宠爱的两个小白脸,宋之问更是多次为张易之代笔作诗,取悦武则天,武则天死后,宋之问被贬,不过这种小人,后来又投靠武三思,陷害光禄卿王同皎等人,换来了自己再次青云直上,因其才学被唐中宗仕途发展到峰巅,左右逢源,四处讨好,惹来太平公主讨厌,直接揭发了他在做考官时贪污受贿的丑事,宋之问再次被贬,后被赐死。
人们编这个因诗杀人的事,不过是把诗文与作者的人品联系在一起,人品差的宋之问怎么会写得出“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这样的千古名句。如果这种说法是真的,那么《代悲白头翁》的作者到底是谁,依旧是个谜。
参考资料:《全唐诗》;宋之问与《代悲白头翁》的著作权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