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在贬谪期间作的诗词很多,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白居易的“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苏轼的“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好像在贬谪时期总能达到他们创作的高峰,几乎没有人例外,今天这首词就是一位词人在贬谪时期写下的,他就是“苏门四学士”之一的秦观。
阮郎归湘天风雨破寒初,深沈庭院虚。丽谯吹罢小单于,迢迢清夜徂。乡梦断,旋魂孤,峥嵘岁又除。衡阳犹有雁传书,郴阳和雁无。
这首词是秦观被贬谪郴州时岁暮天寒时的感慨之作,抒发的是思乡之情。全词译文如下:
湘南的天气多风多雨,这个时节风雨正在送走寒气,深深的庭院寂寥空虚。有人在彩绘小楼上吹奏着“小单于”的乐曲,漫漫的清冷的长夜,在寂寥中悄悄地退去。
我那思乡的梦断断续续,在公馆中感到特别孤独,那种清凉寂寞的情怀实在无法描述;何况这正是人们欢乐团聚的除夕。衡阳还可以有鸿雁传书捎信,这郴阳比衡阳还远,连鸿雁也只影皆无。
这首词上阕写词人寒夜梦醒,只感觉庭院深深,听到城楼门头传来阵阵边地乐曲,漫长的清夜又过去了。前两句“湘天风雨破寒初,深沈庭院虚”,既写了湖南南部辽阔的天空,也写了蜗居一室狭小的贬所,可不管是天空还是贬所,都那么的凄凉萧瑟,也许因为词人如今被贬一方,所以连看待景物都变了心思,反映了词人羁居贬所的凄凉困境。
后两句“丽谯吹罢小单于,迢迢清夜徂”,写词人在凄凉萧瑟的驿馆中正独自伤心,却隐隐听到有人在吹“小单于”的曲子,在迢迢清夜中若隐若现,这就证明有人在欢娱聚会,可词人呢,独自一人面对着凄凉的景色想着自己的故乡,实在令人悲恸!李白曾写“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秦观自然也是如此,在他乡听到欢娱之曲也想到了自己的故乡和故乡的那些人,自然更感孤独寂寥。
下阕写异乡漂泊的孤独幽怨,前两句“乡梦断,悬魂孤,峥嵘岁又除”,写此人意识到了这里不是家乡,他想回到故乡的期望是实现不了了,他在这里十分孤独,就像一个没有肉体没有同伴的孤魂,凄凉寂寞实在难以言述!可偏偏今日又是除夕,他还听到了别人欢娱的乐曲,在这家家户户围炉守岁,乐叙天伦的日子里,词人更是悲苦孤独,别人正在团聚,他却忍受着相思之苦,分别之恨,实在令人心痛。
最后两句“衡阳犹有雁传书,郴阳和雁无”,词人在除夕时节还没有见亲人来信,也许这正是引发词人梦中相思及梦断悲苦的原因。词人抱怨衡阳还有鸿雁可以来传递家书,怎么郴阳就没有呢。鸿雁传书的典故,出于《汉书·苏武传》,衡阳有回雁峰,相传鸿雁至此而北返。这两个典故,用得不着痕迹,表现词人对于故乡音讯全无的失望心情。此词实在令人痛楚伤心,尤其是身在他乡思念故土的时候读来更让人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