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因为相逢不易,离别才总是那么让人伤感。“送君南浦,伤如之何?”江淹在《别赋》中写尽了离别的情景和意绪。后来的诗词也常常写到送别,南浦、长亭、折柳等都成了送别的固定意象,总难免离情别绪。
但也有一些送别诗别具一格,并不只是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而是在黯然惜别中平添出一抹亮色。如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诗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虽然相隔天涯,但知心如比邻,也不用在离别时洒泪了。
温庭筠也有一首送别诗,写得慷慨悲凉,把离情写出了浩然之气。
送人东游
唐·温庭筠
荒戍落黄叶,浩然离故关。
高风汉阳渡,初日郢门山。
江上几人在,天涯孤棹还。
何当重相见,樽酒慰离颜。
离别总是在秋天。古代文人有伤春悲秋的传统,秋天已足够让他们伤感,再加上离别,就更是销魂了。温庭筠这首诗就是在秋天送别友人时写的,虽然也充满了依依惜别之情,但意境却十分壮阔,为送别打上了苍凉悲壮的印记。
清人沈德潜《唐诗别裁》评此诗曰:“起调最高。”
的确,这首诗的首联不仅直接破题,点明了送别的时间和地点,用“荒戍”“黄叶”“故关”等意象营造出了凄清的离别氛围,更是用“浩然”一词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
环境虽不免苍凉,但意绪却并不低沉。友人怀着浩然之气离开,离别而不伤别,反而显得豪壮。
中间两联承接首联而写,设想友人的行程和路上风景,意境壮阔高远,摹景之中蕴含着对友人的赞美。
颔联写友人在汉阳渡口出发,空着吹着爽利的高风;乘船渡江时,看到的是郢门山壮丽的日出景象。诗人不言秋风,而言“高风”,正是在赞美友人的高风亮节和浩然之气,“初日”似乎也象征着友人的非凡气概。
颈联写友人即将到达江东时的情景:江岸上有几人正在等候,一叶孤舟正从水天相接之处而来。广阔的天涯之中,唯有诗人的一叶孤舟,尽显豪迈和悲壮。
这两联所描绘的画面雄奇壮阔,营造出了苍凉悲壮的意境,是友人浩然之气的写照。诗人如此写离情,自是境界高远,与一般的离情不同。
诗的尾联以惜别之情作结,呼应首联,使全诗结构圆融。因为前面的铺垫,末联虽写离情,也不低沉,而是显得豪壮,用一樽酒就可以消除离愁。
全诗起结完整,首尾呼应,结构严谨。清代黄叔灿《唐诗笺注》评此诗说:“首联领起,通篇有势,中四语结撰亦称。如此写离情,直觉有浩然之气。”诗人起笔不凡,中间四联又宕开一笔,大开大合,格局大开,写得气象健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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