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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视学算法-故事汇
没人知道为什么老班长会把毕业之后、难得一次的聚会订在12月12号这一天,这一天既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双休日。在上班和参加聚会之间,大家只能艰难地二选一,如果要选前者,那么必得忍痛割爱似地放弃难得的、与老同学们重逢的机会;如果选择后者,那么只有硬着头皮去请假,倘或遇着不是那么通情达理的领导,说不定还会遭遇一顿说落,留下消极怠工的不良印象。
老班长为什么不换一个日子呢?周六周日、五一或国庆中的任何一天似乎都比12月12号方便得多。可是班长最后就是定了不是那么方便的12月12号。
在众人的抱怨、不解和质疑中,班长最后在微信群里解释了他的用意:“12”可是个非比寻常的数字啊!大家看看群的名称就明白了!
囊括了所有能够联系得上的同学的微信群的名字叫做“XXX中学届高三(12)班级群”,他们高三毕业于,算起来,已经中学毕业了,加上他们是12班的学生,两个“12”,只有12月12号这样的日子才能配得上他们的久别重逢了。
恍然大悟之后的同学们纷纷在群里称赞老班长的细心和良苦用心,并表示自己一定尽力参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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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也确实如同学们在群里向班长保证的那样,尽管是工作日,可是大家还是尽可能地克服困难、准时出席了。连远在北京的老王也向领导提前请假订好了机票,按时飞到了聚会的城市。
老王到达酒店包厢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一些先到的同学,他们坐在那里谈笑风生。
有个眼尖的女同学一眼看到了老王并且认出了他,热情地喊道:哎呀,这是王志鹏同学吧!快进来,坐这儿!
老王一边感激着这位女同学的殷勤,一边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有关于她的回忆。老王见她穿着一件羊毛套裙,贴身的样式把她的身材倒显露得恰倒好处,一头染了颜色的大波浪卷,脸上画着妆,妆容有些粗糙,没法跟老王在上班写字楼里见到的那些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子们比。
老王瞧着她脸上的粉,心里想:这是谁啊?我怎么一点认不出来。
女同学也看出了老王的纳闷,有些得意地说:怎么?老同学都把我给忘了吧!
老王忙摇着手说:不不不,实在是……实在是……
面对多年未见的漂亮女同学,老王竟慌乱起来,老王暗骂自己可真够怂的!
实在是你今天太漂亮了!别说王志鹏,我们一进来的时候不也没认出你来嘛!旁边的一个男同学主动替老王解了围。
女同学听了这话受用不已,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有些害羞地说道:我是张欣欣呀!
张欣欣?老王记忆中的张欣欣可是个留着短发、戴着眼镜、衣着朴素的女孩,老王怎么也没法将她跟眼前的这个烫着大波浪卷、没戴眼镜的美少妇联系到一块儿。
真是女大十八变!
老王尴尬地说道:张欣欣啊,你真是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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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欣欣娇羞地说道:不止是我,大家都变了,你看看在座的各位,你还能认出他们吗?
隔着一层厚厚的粉,老王看不出张欣欣脸色的变化,不过老王猜此刻一定是红色的,人们害羞时就会脸红,老王有时也会脸红。
老王依照张欣欣的意思,顺着人群缓缓地移动目光,依次打量每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
老王先是看到张欣欣旁边坐着一个男人,戴着副金丝眼镜,梳着背头,衬衫外面套了件鸡心领毛衣,老王猜他的职业大抵是个公务员干部。
接着又是一个男人,剔着圆寸,脸上堆满了肉,是明显发福的痕迹,脖子上挂了根金光闪闪的粗链子,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手腕上戴着块金表,老王猜他可能是个土豪。
然后是一个女人,没化妆,略显丰满的圆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看上去像个教师。
再是一个男人,高高的发际线,戴一副黑框板材眼镜,上身穿着件法兰绒格子衫。老王忍不住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格子衬衫,想:该不会是同行吧!
格子衫旁边也是个男人,看上去比在座的男人们年轻不少,头发有烫过的痕迹,显得蓬松而柔软,皮肤保养得竟和女人似的。老王一时拿不准他的职业,可能是个艺术家,也可能是个网红男主播。
……
老王环顾一周,把到场的每个人都看了一遍。几乎每个人都用期盼的目光去迎接老王的打量,他们期盼老王能够将自己认出来,老王看着胖了、老了、油腻了、变了模样的老同学们,终究力不从心。
最后各人不得不自报家门。
老王一边听着名字,一边将名字的主人的脸和记忆中的那张脸努力地做着匹配。老王想:岁月真是把整容(杀猪)刀啊!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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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寒暄之后,聚会进入了每场聚会必将进行的阶段——吃饭喝酒(吹牛)。
先是班长领头,依次敬过各人酒,再是各人小范围内的觥筹交错。
张欣欣端起酒杯要和老王碰杯,一声清脆的玻璃响之后,张欣欣问老王:王志鹏,不知你在哪里高就啊?
老王放下酒杯说:在北京,哪里什么高就?混口饭吃。
张欣欣听到“北京”两个字,眼睛一亮:北京?你在北京做什么呢?在北京挣得肯定不少。
老王回答说:程序员,挣得也不多,还不到一百万呢!
张欣欣张大了嘴巴:一百万!显然,“一百万”给了张欣欣不小的震惊。
过了一会儿,缓过神来的张欣欣关心起老王的终身大事,她问老王成家了没有。
老王本来想说没女孩看得上自己,想了想改了口,推托说工作忙没时间考虑,转而又问张欣欣同样的问题。老王说:你这么漂亮,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娶了你。
张欣欣害羞地说道:你怎么就断定人家已经结婚了呢!我还一直单着呢。
老王有些惊讶,只好说:你这么漂亮,没几个人能配得上你。
张欣欣听了低下头,老王再次猜测她那妆粉下面的脸的颜色。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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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不知是谁把话题引向了房子上面。
各人纷纷报数似的,向大家汇报着自己在生活的城市之中的房产的数量、单价和总价。
坐张欣欣旁边、梳着背头的男人叫唐骏,父亲是当地某银行的支行行长,唐骏如今在某局担任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家中购置的房产数量惊人。老王见怪不怪,房子本就是权贵富人们累积财富的工具。
唐骏旁边戴金链子的男人叫刘正德,老王记得上中学那会儿,刘正德家住郊区,家境很不好,有次刘正德在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摔断了腿,家里为医药费犯难,班主任还号召同学们为他捐款来着。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当年的郊区在前几年赶上拆迁,刘正德的爷爷奶奶加爸爸妈妈加他,一大家子人分了好几套房子。刘正德一下子从当年的穷小子变成了如今的“拆二代”,据说他今天开的是一辆奥迪SUV来赴宴。
其他几个混得不错也告知了他们的房产,甚至还在不经意间向大家吐露他们的代步车的品牌和价值。
有人问老王:你在北京年薪百万,可远远超过我们的收入啊!怎么样,你在北京的房子买在哪里啊?
老王吞吞吐吐地说:我在北京没买房。
什么?你不打算在北京待下去了?
王志鹏啊肯定是怕咱们下次去北京旅游的时候住到他家去,所以不肯跟咱们说实话呢!有人开着玩笑。
老王争辩道:我真没买房!
众人不信,他们不相信拿着这么高的收入的老王竟然到现在还没买房。
张欣欣轻轻地捅了捅老王的胳膊,问:你真没买房?
老王真诚地点了点头。
张欣欣信了,说:没买房你咋住啊?
老王说:租房住呗。
张欣欣说:你打算将来让你老婆也跟着你住一辈子出租屋?
老王憨憨一笑,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所以我到现在还没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