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丹丹花开之九: 初演告㨗
中午,载人的小中巴在前,拉道具服装的大卡车在后,两辆车鱼贯驶出了歌舞剧团。
武谷镇政府昨天一接到文化局电话通知,只半天时间,就利用秋忙假中学生休课,在乡中大操场搭起了舞台,遮盖了雨棚,又立沙杆扯电源线,配置了扩音设配,具体宣传管理秩序事宜,交给了武谷东村。村里毫不怠慢,迅即在四处张贴海报,组织民兵维护治安。
这天恰逢镇街赶场,演出消息风传开,男女老少无不奔走相告,早早就进了校园,摆板凳占座位等待开演。住镇街的叫来了亲友,距镇街远的赶场卖货者不回家了,寻熟人定好了住处。秋收刚忙罢,沉浸在丰收喜悦里的武谷人,听说演员晌午到达,顾不上吃晌午饭,围拢在学校门口等待。来了,来了,两辆车进了校园,人们欢呼尾随,就像当年的解放军进村。涌向操场观看演员的,眼光纷纷投向章草草,争先恐后指着说:看,那就是山丹丹,从陕北米脂来的!到了晚上,提筐卖葵花籽、秋果的,摆地摊卖糖葫芦米花糖的,推小车买面皮粉皮之类小吃的,都赶来了,热闹的就像年节。装饰舞台的装饰舞台,准备节目的准备节目,人们尾随山丹丹,武谷村的管理人员撵也撵不走,便挥手让大家都往后一些,立即有人领了圣旨似的,这儿那儿大声吆喝:往后靠,往后靠......直到暮色与夜色交织时,成千上万双眼睛,指向垂下的紫红色幕布。灯光适时亮了,指向幕布的眼睛,仍然激动不已。
幕布拉开一条缝,着华丽裙装的田萌萌闪身报幕,哇得一片,齐赞她人漂亮,随着悦耳的一句:武谷的乡亲们,汉南歌舞剧团文艺小分队演出晚会,现在开始。从幕缝出来的,却是身穿西装系领带的黑脸镇长,大起嗓门致欢迎词。嗡嗡声中,一句也听不清他说了些啥,只看清他张开了一面锦旗,红底上现出八个大金字:热烈欢迎,感谢演出,引发了全场此起彼伏的欢呼。山丹丹出来接锦旗,全场霎时鸦雀无声,只听山丹丹点头间,锐声连说了两句:谢谢,谢谢!节目开始,演唱、歌舞、曲艺节目,都是在时而安静,时而一阵一阵的嗡嗡声中进行的。忽然全场掌声雷鸣,原来是山丹丹出台演唱。仙女似的山丹丹亮起嗓子,响彻夜空的一声:山丹丹那个开花哟......有人鼓了掌,激起了又一阵雷鸣,幕布合拢了,悠扬的歌声还在回旋,才发现山丹丹退场了,幕布又合拢了。这时,场子四周边落的买卖、小吃等生意处,嘴都忙活着,话却不离嘴,话题又不离山丹丹,比过年节热闹,正月十五看花灯也不及。
演出结束,观众四散退去,周围亮灯火的生意人,也收拾熄火离开,武谷东村的牟村长一行,却突然走来了。他挥手指挥着一行人,将连扛带抬的八塑料编织袋礼物,都往车上装。大编织袋都装得满溜溜的,问清是三袋芝麻、五袋新米,演员们吃不准,收还是不收。找来山丹丹,山丹丹为难了。她对村长说:
我们是不收礼的。
村长说:谁给你们送礼了?
那这是......
没人送礼啊!
旁三外人你一言我一语,山丹丹才搞清,原来是群众以物抵钱交的门票。大人一人一碗芝麻,小孩一人一碗新米,两碗新米可抵一碗芝麻,村上收了装好送来了。
山丹丹问村长:是你布置的吧?
哪是我布置的?村长说,当年的老规矩,群众一高兴,又搬出来了,村上能不顺应民意吗?
我们是不收门票的。
你们不收下,要伤大家的心吗?
山丹丹没经过这种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让人找王局长——他一直没露面,混在观众里观看演出,这时传来话说,文化志里记载的情景,眼下又重现了,收不收东西皆可,具体由山丹丹决定。
牟村长不失时机说:村上想让再演一个午场,能行吗?
黑脸镇长也说:明晚莲花村的,也请你们去演出呢!挽留说,镇上已安排好了住处。
山丹丹心中暗喜,只能偷着乐,迅即思忖了,转告收拾服装道具的,别忙着收拾了,保持现状吧,答应收下礼物,说就是按照市场价,八袋子大米芝麻,也超超有余了,一再叮咛明天的午场演出,村上假若再发塑料袋收礼物,就坚决停演。
这时,王局长忽然出现了,他镜片闪烁着,紧紧握住山丹丹的手,不住摇着说:作为一名观众,我从内心感谢你们的精彩演出,明天的节目我非常想看,遗憾的是有个会,不参加不行,我不能观看午场节目了,预祝你们明天演出同样精彩。兴高采烈间,吩咐黑脸镇长,一定妥善安排好大家的休息事宜,乘小巴趁夜色先行离开了。
演员们是在镇政府腾出的房间休息的。黑脸镇长回家住了,山丹丹就和两个女演员住在他的宿舍里。窗外繁星满天,窗里山丹丹难以入眠,加演的节目是现成的,她心里遗憾的是,郑明理临时有紧急采访,没能赶来观看首场演出。感觉自已经离不开他了,恨不能马上见到他,想去挂电话报个喜讯,斜望了天上的繁星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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