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老病死原本是正常的生命旅程,若是顺序播放,这段旅行即使有遗憾也不会太艰难。
但一些不幸的人,衰老过程被粗暴地快进,突然被一场重病野蛮地从人生轨迹上拽落。
而人生更残酷地方在于,祸。身体被病痛折磨的同时,还常有更多的“被辜负”,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降临。
“尿酸高了,朋友少了”
确诊痛风之后,何雍加入了一个病友群,叫“夕阳红疗养院”。
里面最年轻的病友25岁,年纪最大的也不过40出头。数据显示,这几年痛风发病平均年龄已经降低到了41.6岁。“我今年29岁,为降低患者平均年龄又做了一点点贡献。”
痛风并非绝症,但患者的日常生活,“足够健康,也足够无聊”。不能喝酒,不能吃火锅,不能熬夜,要减少脂肪和糖类的摄入,减轻体重,增加运动。简单来说就是,就是把何雍以前的生活方式扭转了180度。
于是,那个曾经隔三差五约饭的狐朋狗友群,渐渐成了他最多最少的地方。
何雍成了饭桌上最刻意的一个人。“那种别人吃我看着的感觉,真的很诡异。仿佛我就是单纯为了social而来的,但事实上,吃不了什么东西的我也真的就是为了social而来的。”
当朋友聚会,成了一种刻意的行为,味道就有点变了。何雍慢慢开始找一些借口不去参加,“当我自负认为他们会因为我的缺席而感到无聊时,我发现,没有我他们也很开心。”
“我也不知道,是越长大越孤单,还是我不够努力融入。”
“胖了40斤后,我辞职了”
在读最早红遍互联网的小说《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时,小九觉得女主角轻舞飞扬得的病很浪漫,她留着长发,打着伞,脸颊上有蝴蝶形的红斑。
直到,小九自己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原来这个病跟浪漫毫无关系,而是有一个颇为险恶的名字——红斑狼疮,也有人叫它“死不了的癌症”。患有红斑狼疮,意味着余生都将带病生存,需要定期服药,经常复诊,压力、疲惫,甚至阳光都可能会让病情复发。
比起病痛,那段时间给小九带来最大压力的是,“因为大量服用激素药物,我整整胖了40斤。”
从那天起,小九房间里的化妆镜,就一直扣在桌面上。
完病假上班的第一天,同事们默契地什么都没有问。“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对我指指点点,但我觉每个人在对我指指点点。”
第二天,小九就辞职了,“我曾经特别特别特别想留在北京,但这场病让我意识到,一把激素就能把我的梦想粉碎,只需要一把激素。”
小九回了老家,托关系在事业单位谋了一份闲职,工资微薄,毫无晋升机会,一眼就能望得到老。
“不是梦想辜负了我,是我辜负了梦想。”
“我不想跳槽了,也不想升职加薪了”
十年前,立威的焦虑感来自于想要升职加薪,攒够首付,还房贷,摇号买车。
五年前,立威的焦虑感来自于腰围渐长,发际线后移,变成众人嘲笑的油腻中年。
今天,立威终于不焦虑了,“我恐惧”。
检查单上的宋体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终幻化成一个癌字。
作为员工福利的年度体检,立威总觉得毫无必要,这次也是拖了很久才去。有几个指标不对劲,医嘱建议去医院检查,他也并没当回事。
被女友发现后,他才被拉着去检查,理由是“查完就放心了。”
可结果是,肝胆管细胞癌。
立威本来想着今年再跳一次槽,多挣点钱,能在这座城市的五环外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了,不想着跳槽,不想着升职加薪,我只想着怎么活下去。”
立威说;“失去了健康,我也失去了勇往直前的勇气。”
工作十年,被公司解雇的脑癌患者
从入职,到被公司解雇,除去中间因病休假的两年,陈婵在完美世界工作了九年。
这份工作,她以实习生身份入职,以脑癌患者身份离开。
在确诊之后,她开始了长达两年的病假,按照《劳动法》的规定,每个月领取1780元的病假工资。
病假期满,她仍然不得不离开。但让她愤怒的是,公司没有以她生病前的工资给予赔偿,而是试图让她用1780的月薪,与职场告别。
认证为完美世界员工的陈婵将自己的遭遇发在了脉脉上,这篇名为《来自患绝症“打工人”的自述》的帖子引发了热议,也迅速登上了脉脉热榜。
脉友们的讨论形成了巨大的舆论压力。一天后,完美世界发布公告:与陈婵达成了和解。
而后,陈婵实名回复了被顶上热搜的脉脉帖子:“我是此事件当事人,感谢你们送我上热搜,公司迅速反应已经联系并解决,谢谢你们”。
一场纠纷平息,没有输赢,我们欣慰的是,她总算可以静下心来,再次尝试着与疾病相处。
尾声
年少时,觉得体检就是浪费时间,反正都是“未见异常”,又何必早起排队,还要抽血憋尿。
踏入职场后,才发现每年一度的体检是多么沉重的福利,每一个不守规矩的小箭头,都可能预示着一场疾病风暴。
而生活往往在将我们推倒后,还要狠狠踏上一脚,那些我们曾经无比珍惜的,朋友、梦想、事业以及勇气,都可能因此碎落一地。
每一个普通职场人都难逃命运的如此摆布,但幸好,我们还能从集体中汲取力量。在陈婵的故事里,每一位脉友的关注和讨论,都是一次对于正义的声援。我们相信,每一点微小的光汇聚,就能带领被困者找到脱困的方向。
职场人帮助职场人,欢迎用关注和讨论激励每一位正在勇敢反抗向命运的职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