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爱美的女人来说,有一件心仪的衣服,对她来说是无比幸福的事。
试想,穿上喜欢的衣服,画一个淡妆,脸上带着微笑出门,心里拥有自信,一天就算有再多烦难的事情,都有勇气去面对。所以很长时间来,我都认为女人购置衣服是对自己未来的投资,所有事情都是一个良性循环,舍得为自己投资的女人,人生会越过越好。
所以当我遇上什么烦难之事,或心情低落的时候,会约上好友,或独自去商场,在琳琅满目、各式花色的衣服间转悠,对我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放松。这时候,遇见让自己动心的衣服毫不手软,所以常常一天转完,拖着疲惫的身体,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准备回家时,心里的烦闷早就一扫而空。
逛商场,购置衣物,成为女人繁重压力之下解压的良药。
当然经过多年实践,我发现这些购回去的衣服,大多都被闲置了,有时候只穿过一两次,有时候连标签都没有摘,就成为衣柜里长期的闲置品。只有每次过季时,才将它们一件件翻出来,重新整理好放进去。
冲动行为的背后,就是以辛苦工作所挣得的金钱为代价。
当然,每次购置衣服时,我心里都会有一个美好的幻影,那是长期以来的一个渴望,来自很久以前的记忆。
比如说,十多岁时,与同学们一起参加运动会。农村操场上,尘土飞扬,四周建筑都是一片颓败的景象,同学们穿着整齐的白衬衣,在夏日刺目的阳光下,成为广场上一道夺目的风景。那种眩丽的白,竟刺穿了岁月,成为留在我心底一个难忘的记忆。
我常问自己,为什么一件普通的白衬衣,会给我留下如此难忘而深刻的印象?后来才明白,正是因为长期处在一片灰蒙蒙的环境中,那样的白,才显得如此干净,如此纯真,如此让人对未来充满美好的希冀。
只是那样的感觉,几十年后,再也找不回来了。
前段时间洗衣服时,在阳台晾晒女儿的白衬衣,午后的阳光正透过玻璃窗洒在白衬衣上,这一切竟然如此熟悉,很多年前运动场上发生的一幕,竟然全都浮现眼前,一种幸福感迅速传遍全身,像海水一样将我掩没。
还有,七八岁时,一个大年初一的早晨,因煤气中毒,一家人睡在大炕上。当清晨微弱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时,迷迷糊糊的我,一睁眼,就看到被子上母亲为我新缝制的棉衣罩衣,那是一种水粉色的半圆图案,在那个安静而又昏昏沉沉的早晨,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后来在生活中,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情,都在我的记忆中保存不了多久时间,但唯有那件半圆形图案的水粉色罩衣,却深深留在我的脑海。当我长大了,生活条件好了,有条件满足自己对衣服的喜好时,曾无数次地寻找那种美的花色,却再也未曾找见,连与它相似的替代品都没看到一个。
还有,十八岁,我离开家去外地上学,班里有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她学习认真,人也长得漂亮,每天下课或放学后,就一个人坐在教室学习。她顺滑的头发简单地披在肩上,穿一件碎花的棉衣罩衣,如此合体地,将她身上的静和美,展露无遗。
作为一个来自农村的女孩,我常常羡慕地盯着她,她是少年时的我对美的所有遐想。
后来当我长大了,看见过许多昂贵又时尚的衣服,都没有找见一件衣服,能将一个人的美,如此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这让我感到深深的失望。
对衣服的执著,最终至于一个偶然的瞬间。
那天,当我看见闺蜜从她的包里拿出一个小钱包,那钱包是白底碎花,白,是纯粹的白,碎花,是春天挂在枝头小花所绽放的无所顾忌的美,那一瞬间,我怦然心动。我想起小时候父母在门前种的五颜六色的花朵,干净,纯洁,又绚烂,每天我很早起床,绕着那些带着露珠的花朵,在清晨的雾气中,一遍遍背诵着老师布置的课文。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许多年来,我对衣服的执著,不过是想要追寻一份童年和少年时的记忆,想要寻找一份成人世界里找已丢弃的纯净和美好,以及年少时,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所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