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四十年代初,老舍要求北平研究院历史研究所的研究生们“选举“他的最佳作品,大家猜他们投的是哪一部作品?可能跟你想的一样,也可能不一样。
这些研究生们一致投的《骆驼祥子》的票。可老舍却说:“非也,我喜欢《离婚》。”
我最喜欢的也是老舍先生的《离婚》这一部小说。
老舍写《离婚》的时候30多岁,结婚几年,有了孩子,当时正是带孩子焦头烂额的时候。
《离婚》是个应急的小说,本来约其他稿子,结果稿子给了另外一家,需要很快赶一个长篇,老舍着急之下,把他小公务员的经历拿出来,再把家庭的烦恼写进去,结果很快就写出来了。
这本书名虽然叫《离婚》,其实到最后,谁也没离。
就连吴先生后来真的找了个小老婆,吴太太闹得吴先生工作没了,家中不得安宁,最后还是在“离婚?说着容易,吃谁去?我也想开了,左不是混吧,何必呢!”的自我安慰和无奈中妥协了。
而从开头就一直表示想离婚的李先生,也在看到了马太太的妥协后彻底死了追求的那点“诗意”的心,和李太太回到了乡下。
在书中的每对夫妻身上都能看到对婚姻的妥协,女的是妥协,男的也是妥协。
妥协的无奈使人从心底产生一种悲凉感,似乎结婚就是一件苦差事,甜蜜?不存在的。日子就像钝刀子割肉,极疼,还必须得忍着,天天割,时时割,逃无可逃。张爱玲曾经说过,她的母亲最爱看的也是这一本《离婚》,经常一边读一边笑,张爱玲也跟着一边笑。张爱玲母亲这笑里应该是有些讽刺的,因为她最后选择了没有婚姻的人生。
《离婚》里最讽刺的10句话,戳破婚姻真相
让我们看一下这10句话,品味一下老舍精彩的语言吧。原来浪漫的人也不过如此。浪漫的人是以个人为宇宙中心的。生命是该在这些小节目上消磨的,这才有人情,有意思。邮差是些奇怪的人,成天成年给人家送信,只是没有我的。自火锅以至葱花没有一件东西不是带着喜气的。老李向来没吃过这么多这么舒服的饭。年近五十,我还没有学会自吹自擂。走极端是使生命失去平衡,而要平地摔跟头的。可是对张大嫂说什么呢?没预备和她谈话!火光,肉味。小猫喵喵的叫。也许这就是真理,这就是生命。老李顶不喜欢随俗,而又最怕驳朋友的面子,还是敷衍一下好吧。
《离婚》除了道尽婚姻的无奈与沧桑,更描述了父母对儿女深沉的爱。张天真在家时,张大哥看儿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两人一说话火药味十足。
但当天真被抓走后,张大哥连工作都不想要了,一切都不想搭理,生活陷入绝望。小赵提出要张大哥把女儿嫁给他才救张天真时,张大哥对李先生说话的表现是:突然立了起来,几乎是喊着“他要秀真!要我的命!”,“活着为儿女奔忙,儿女完了,我随着他们死。我不能孤孤单单地活到七老八十,没味儿!”
张太太也说:“我只有这么一个姑娘,说什么也不能给个骗子手!不能!能保住我的一对眼珠,他说要什么也行。都给了他,我们娘儿几个要饭吃去,甘心!”
就像李先生想的那样:没有儿女,张大哥的生命理想根本地被别人破坏,而自己无从另起灶炉,他只能自己钻入黑暗里,想不起别的办法。
由人推己,何尝不是如此呢,儿女是我们生命理想的根本,真是我们眼珠的存在啊!为了他们我们能付出一切,没有他们一切都没有意义,为谁奔忙呢?活着都没劲!这么个小小的人儿就能主宰大人的生死。
《离婚》时代背景是旧时的北京城,那时候有老李这样的厌恶权势,又无力改变现状的人;有张大哥那样既圆滑又世故左右逢源的人,有他儿子那样的败家子;有李太太吴太太那样把丈夫看成长期饭票的人;有邱太太那样自命清高时时想管住先生的人;还有像小赵那样挖空心思,讨好上级,做违背良心事情的人…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从衣食住行物质生活到精神文化,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然而人还是那样,依然很多厌恶权势又无力改变现状的人;依然很多处事圆滑的人,有很多败家子;依然很多女人依靠男人;依然有像小赵那样的恶人到处作乱…
感觉一切好像都变了,又好像没变,如果把现在的我们和那个时代的人互换,好像只有生活环境发生了变化而已,无奈的人依然无奈,作乱的人还是作乱…
老舍的书,读起来永远令人十分愉快,《离婚》在平淡的生活和质朴、幽默的语言中描绘人性和社会,读完觉得人生百味,回味无穷,据说《离婚》是老舍最满意的作品,真的有其满意的道理。
著名评论家李长之认为《离婚》这本小说,“高出于他先前的一切作品者”,赵少侯评之曰《离婚》的幽默“是真正的幽默”。
钱钟书先生说,婚姻是一座围城。而老舍先生的《离婚》,正是描述了一群想要出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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