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红,用地道的北京音读起来第二个字应当是轻声,听起来是“滋了红”。这种月饼个头儿不算很大,一斤能称十来块。它不是用模子刻出来的扁平圆饼,而是圆鼓鼓的像个深棕色小馒头,朝上的凸面上也没像其他月饼那样刻着花里胡哨的图案,而仅仅在正中央刻了深棕红色的圆戳儿。如此朴素的小玩意儿,做起来真讲究,那必须是按照一定的配比,用上好的香油和面做成皮儿,用白糖、成块儿的冰糖渣、青丝、红丝、核桃仁儿、瓜子仁儿和成馅儿。烤炙的火候更讲究,要做到不糊不生,色泽均匀。真应了那句俗话:“包子有肉,不在褶儿上”。
掰开一块儿自来红,伴随着一股扑鼻的浓香,您会看到晶莹剔透的冰糖块儿像水晶一样镶嵌在碧绿的青丝和艳丽的红丝之间,看着就喜兴。咬上一口,皮酥松却不艮,馅爽口而不粘,只感觉唇齿间疏松绵润,怎么不让人越吃越喜欢?
小巧玲珑的自来红透着一股庄重,雅致的实诚劲儿。正因为有了这份气度,所以它不仅是中秋之夜供月的必需品,而且还成为家家户户过年时供佛祀神用的素果。一块简单的月饼,承担着庄重的礼数。当然,“心到神知,上供人吃”,最后,这上供的素果,还是给人来吃了,不但自己家里人可以吃,还可以非常体面地送给亲戚朋友。
和自来红配对的还有一种月饼叫自来白。冷眼一看,个头儿,形状和自来红完全一致,只是颜色不同。它的表面是乳白色的,底上呈麦黄色。所不同的是,自来白和面用的是荤油而不是素油。比起自来红,自来白吃起来口感更绵软,味道也更浓厚,馅儿也要比自来红随意得多,有山楂白糖、桂花白糖、青梅白糖、豌豆、咸瓜瓤等等。自来白因为是荤品,不能承担供月和祀神的重任,不过同样可以作为礼物体面地送给亲戚朋友。
老北京送自来红、自来白用的不是点心匣子,而是用菖蒲叶编成的蒲包儿。把月饼放在中间,从四周围向上一折,包好,顶上还要盖上一张红纸,用毛笔写上吉祥话,再用麻绳一捆,雅洁、古朴,却不失大方。北京人提溜着装满祝福的蒲包儿串亲戚看朋友,简约中包含着精致,朴素里渗透着大气。这样的景致现在难得一见,而这样的感觉却常驻于北京人的情愫,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