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被很多人讨厌,贾家上下,没有几人待见她,她也说“这屋里的人都踩下我的头去”,可见她的处境特别不好。不过赵姨娘应对自己的困局并不甘心蛰伏,反倒上窜下跳的折腾。为难女儿探春,教唆儿子贾环做蠢事,这样“着三不着两”的“愚蠢”之人,怎么都让人喜欢不起来。很多人都奇怪赵姨娘为什么没落得尤二姐的下场。其实反感赵姨娘大可不必,她是反派人物么?其实未必。
【一】
赵姨娘最坏的一件事就是被马道婆教唆,花钱用五鬼魇了贾宝玉和王熙凤。差点害死二人。此事看来罪大恶极。实则要分两方面看。
第一,五鬼魇人是马道婆引诱,如果没有马道婆循循善诱,赵姨娘固然在心中恨的要死,诅咒他们,也不敢更没想法下手害人。
赵姨娘听说,鼻子里笑了一声,说道:罢,罢。再别说起。如今就是个样儿,我们娘儿们跟的上这屋里哪一个儿!也不是有了宝玉,竟是得了活龙。他还是小孩子家,长的得人意儿,大人偏疼他些也还罢了;我只不服这个主儿。一面说,一面伸出两个指头儿来。
赵姨娘对贾宝玉虽然妒忌,并不怨恨。她是奴才出身。嫡庶长幼是深入骨髓的观念。贾宝玉的一切是他应该得的。贾环不如人也没办法。
第二,王熙凤欺人太甚是赵姨娘下狠心害人的关键。王熙凤不过是晚辈,就算赵姨娘是半奴,毕竟是贾政的妾。她敢人前人后欺压赵姨娘,明显是王夫人有意纵容。王夫人假手王熙凤欺压赵姨娘不过是缩影,多年来那些势利眼的奴才更是每时每刻找到机会就踩赵姨娘一脚。赵姨娘时时生活在被人“冷箭”的恶劣生存环境下,渐渐心理失衡,精神紧绷到变态地步并不难理解。
【二】
外人很难理解赵姨娘背后承受的压力。贾宝玉被打后,王夫人先询问袭人是否贾环告状,又在三十六回状似无意的摆了赵姨娘一道:
王夫人问道:“正要问你,如今赵姨娘周姨娘的月例多少?”凤姐道:“那是定例,每人二两。赵姨娘有环兄弟的二两,共是四两,另外四串钱。”王夫人道:“可都按数给他们?”凤姐见问的奇怪,忙道:“怎么不按数给!”王夫人道:“前儿我恍惚听见有人抱怨,说短了一吊钱,是什么原故?”
王夫人暗示赵姨娘抱怨房中小丫头的月钱少一半,令王熙凤勃然大怒,站在月洞门前一顿骂,指桑骂槐直说没完。过后赵姨娘的日子可想而知。但王夫人这句话也暴露了王夫人对赵姨娘的心思不过是略施薄惩,并不下狠手。这就等于给了赵姨娘保命符。
每一个坏人都不是生来就坏。何况赵姨娘还不是坏人。不过是个生了儿子不被待见,每天遭人欺负算计的可怜女人。本质上,还是她给人的定位不是“眼中钉肉中刺”必须要拔出。她表现的歇斯底里,是被损害后最无力的反抗,更无巧不巧的保全了她。
【三】
赵姨娘虽然在贾家蹦跶的厉害,却安全无虞。不但王夫人拿她没办法,贾政还一如既往宠着她。之所以如此,就在于赵姨娘对外表现得没有侵略性,或者侵略性可控。
二十五回,贾环烫了贾宝玉,王夫人骂赵姨娘:“养出这样黑心不知道理下流种子来,也不管管!几番几次我都不理论,你们得了意了,越发上来了!”三十七回,麝月道:那瓶得空儿也该收来了。别人还可以,赵姨奶奶一伙的人见是这屋里的东西,又该使黑心弄坏了才罢。四十九回,湘云道:你到了太太屋里,若太太在屋里,只管和太太说笑,多坐一回无妨;若太太不在屋里,你别进去,那屋里人多心坏,都是要耍咱们的。
赵姨娘每每搞事情都不是大事,不过是摔东西,小伎俩算计人,上不得台面。她借马道婆之手害人,同样是小动作,查无实证。这种小事情给了王夫人固定的想法,这种人干不了大事,也是赵姨娘给自己的定位。她越折腾,别人越看不起她,她反倒越安全,成了她的护身符。像五十五回刁难探春,六十回和芳官打架,看似荒唐可笑,正是赵姨娘生存之道。否则豪门大院,能死尤二姐,就一定能死赵姨娘。赵姨娘不像尤二姐那样被害死,贾政的宠爱并不是她的护身符,除了幸运,使得王夫人有二子一女心满意足。还有就是她的“愚蠢”救了她。
王熙凤是王夫人的侄女。贾政虽有两个妾,赵姨娘明显是王夫人生贾宝玉后纳的妾,周姨娘没有孩子,基本可以肯定是平儿一般最早的身边人。王熙凤对贾琏那一套,不过学王夫人珠玉在前而已。赵姨娘当年何尝不是被贾政宠爱的青春年华,必然也有可取之处,她表现的愚蠢、讨厌要么是有意为之,要么是被迫害的可怜人。您觉得是哪个?
【文/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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