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总是眼巴巴地盼望着过年,可以穿新衣服,可以领压岁钱,可以跟小伙伴一起放鞭炮……过年在每个小孩的记忆里,总是美好的。
随着慢慢长大,进入社会开始工作,对过年的期待不知不觉就变弱了。年夜饭上的鸡鸭鱼肉开始嚼之无味,大白兔奶糖也变得不再香甜。年味儿对我们来说,变得可有可无。重要的是,趁春节假期,多陪陪逐渐老去的父母,让他们开心。
但每年在回家之前,我还是要算算账,今年回家,预计得花多少钱。给父母买的礼物,给亲戚家买的年货,给家里小辈们准备的压岁钱。想体面的过年,这些钱是必不可少的。
算完账发现,顶着工作压力辛辛苦苦忙活一年,过个年就能给你抖个底儿掉。
都说中年人的崩溃是从借钱开始的,可比中年人借钱更让人崩溃的是,辛苦工作攒了一年的钱,过年时看着钱包就这样被掏空。
上有老小有小的中年人,往前看没有支撑,往后看全是追兵,平时不敢病,不敢倒,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连累也不敢喊。
前两天碰见一个朋友,我们聊起了过年的话题。他老家在安徽,每年过年回家,最怕亲戚之间的攀比,比谁送的礼物贵重,比房子买在哪里、多少平米的,买了什么车,孩子成绩怎么样、有什么才艺……
“过个年早变味儿了,现在大家都是在比较中,想给自己找点优越感。不就是过个年吗?活像是一场大型炫耀个人秀。”
这些或有心或无形之间的攀比,正在将用力生活的成年人一步步逼向墙角。过年对于成年人来说,越来越像“闯关”,未婚的被逼婚,工作的问工资,有孩子的问成绩,想轻轻松松过个年,似乎跟成年人已经无缘了。
我表妹两口子都在北京上班,在北京买不下房子,也怕孩子跟着他俩吃苦,就把孩子放回了老家,在老家上学,让老人给带着。两口子平时经常加班,一年到头就过年回来那么几天。
去年回家给我说,他们今年就放5天假,去掉一来一回的两天,一共在家能待70个小时。不到5岁的孩子,跟她还没热络,就又要分开了。
表妹临走时说:“我今年就30了,真是既想过年,又害怕过年,过年可以见到孩子,但又知道待不了几天,跟孩子不得不分离。我也害怕面对缺席孩子教育黄金时期的遗憾,但有什么办法呢,工作压力大,工资也不见涨,在北京买不了房子,没有好学校给孩子上,跟在我们身边,生怕把孩子一辈子给耽误了……”
过年短短几天的一家三口团聚时间,在表妹的表述里,尽是苦涩。一年又一年,压抑着母爱,怀着对孩子的愧疚,唯有拼命工作,争取早点一家团聚,才能踏踏实实地过个好年吧。
过年原本是放松和休息,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的时间点,却没想到过个年,慢慢成为了成年人的枷锁,推不掉的礼尚往来,躲不掉的聚会劝酒。
我们害怕过年,是因为害怕攒了一年的钱包被掏空,害怕亲戚之间各种物质攀比,害怕面对孩子黄金教育时期的缺席,害怕看见日渐衰老的父母,脸上岁月的痕迹愈加明显……
可我们又必须回家过年,因为家里还有做好一桌子饭菜,盼着我们回家的父母,还有一年未见,已经愈发懂事的孩子。
成年人的世界各有各的辛苦,也各有各的压力,可我们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只有继续往前走,我们总能看到曙光就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