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妙峰山镇的水峪嘴村外,有一条几百年来被牲口踩踏成碗口深蹄印的京西古道。从那硕大的蹄子印口的直径看显然就是骆驼所为。在过去的几百年中,骆驼和老北京人的生活有着紧密的联系。那时侯北京人吃的、喝的、使的、用的哪样也离不开它。家家盖房的石灰、冬天烧的煤炭全是由骆驼队从西山门头沟、磨石口运来的。
那会儿,阜城门是走煤的城门,一年到头门洞里叮叮铛铛的驼铃声响个不停。在交通工具欠发达的老北京,骆驼那吃苦受累,耐饥渴的习性早早地被我们的先人选中。还真的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能驼起一千多斤的重量,行走于山路、沙漠和平原。北京人真欢它平和的脾气,老舍笔下的虎妞就称心爱的男人为“傻骆驼”,认劳认怨。
上世纪五十年代以前的时日,骆驼行还是老北京牛街人赖为生的行当,而且是全北京独有的。驼行,是骆驼行的简称。这一行的屠宰业是老北京牛街回民特有的行业。回民不称杀称宰,除骆驼以外牛羊亦称宰;伊历里尚有宰牲节。
自清代起一直到解放初期公私合营以前,我家所在的牛街糖房胡同以西的吴家桥、老君地一带即是骆驼行的大本营。驼行有三项经营内容:买卖骆驼活体,用骆驼搞运输,还有屠宰(破)骆驼(老弱的),开骆驼锅房(回民不叫汤锅)、贩卖骆肉、骆绒和骆峰(是一种极富营养的食品)以及骆驼掌。
孩提时候的我见过脖子上系着铜玲铛的骆驼队穿街过巷蔚为壮观。还见过对门甘大妈依惜不舍将被宰的心爱之物,一声又一声哭喊着:“心疼死喽,我的小儿(公)骆驼喂……”牛街回民大多贫穷,驼肉较之牛羊肉价格低,故驼肉是他们的主要肉食品。作为市场上并不常见的骆驼肉,生人分不出它与牛羊肉的区别,我倒觉得用驼肉爆肉、烙肉饼味道更香更好吃。只不过稍老一点肉丝稍粗点,既使这样如此鲜美的美味从我们的餐桌也消失六十多年了。尤其那推小车串胡同的老人“五香的骆驼掌刚出锅,烂糊的喽……”,韵味悠长的吆喝声,至今回味起来仍让我和许多牛街的老人垂涎。
上小学时我就读于糖房胡同小学(后并入宣师二小)。据刘东声、刘盛林所着的《北京牛街》一书介绍,“驼行公会”于19创办,原校门上方有石刻匾额,书有“驼行公会”字样。现原址已经被拆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