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爱海豚,6年前,很幸运我在香港海豚保育学会做实习生,开始在香港做野外鲸豚研究的工作。
我今天要告诉大家一个真相,那就是圈养的海豚其实很痛苦。
在大海里,海豚是一个捕鱼高手,它可以潜到很深的海里去抓鱼,但是在圈养的环境里它只能吃冰冻的死鱼,准确来说,要完成规定的动作才能吃到鱼。
在野外,白鲸可以深潜1000米,虎鲸可以游100公里的距离,但是在海洋馆里,它们被关进一个狭小的空间,周围光秃秃的。因为压抑,它们会表现出奇怪的举动。比如,它们会什么都不做,像木头一样浮起来;它们也会不停地转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减速。还有的海豚,会用身体和吻部撞击墙壁,因为它要寻找出口。
我们看到海豚在海洋馆里表演高难度的动作,觉得很精彩很好看,但其实这些动作都是违背它们天性的。像白鲸,它们本来是不会跳出水面的动物,但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白鲸要和其他海豚跳得一样高。
在海洋馆里,一些海豚会跳上平台,举起尾巴跟人打招呼,还要和一些观众零距离接触,但是在野外没有海豚会这样做,因为它们本来就适应了水的浮力,离开了水面,它们会因为骨胳和内脏受伤而死掉。
白鲸的身体结构是为了住在北极而“量身定制”的,它头顶有一个比较厚的额隆,方便它们撞穿水面上的浮冰呼吸。但是在海洋馆里,为了和训练员一起演出,它们只能适应温水的环境,有时还要和在热带生活的瓶鼻海豚被圈养在同一个池子里。
海豚的寿命是很长的,在野外它们可以活100岁,但是在圈养的环境里很少能活过30岁,大部分十几岁就死了。白鲸也是一样,在圈养环境里死亡率非常高。
按理说,在圈养的环境里,它们没有了野外的威胁,有专业的兽医团队,也有充足的食物,为什么寿命会这么短呢?很明显,是因为它们不适应圈养的生活环境。
很少有动物可以和人一样有高度发达的智慧与情感,但是虎鲸是一个例外。把这些高度智慧的动物圈养起来,它们会像人一样攻击同伴,出现精神虐待等行为。
9年前,在美国有一条虎鲸叫Tilikum,它是一条明星虎鲸,当时的海洋馆用惩罚的方法去训练虎鲸表演,Tilikum的动作做得不好,其他的虎鲸就会连带受到惩罚。那些虎鲸非常不满,所以表演完毕之后,它们就一起欺负Tilikum。可怜的Tilikum没有地方可以逃跑,最后,它在表演时杀死了它的训练员。
这个虎鲸杀人事件被拍成了纪录片——《黑鲸》,从此揭开了圈养鲸豚的问题。当时很多人看过这个纪录片之后,开始拒绝进入海洋馆。
现在全世界已经有15个国家和地区成功立法淘汰了鲸豚的圈养。英国在1985年的时候曾经有30座海洋馆,但是现在都没有了。最近,印度成为第一个立法淘汰海洋馆的亚洲国家。
中国鲸类保护联盟曾经邀请国外的一些研究专家来到中国,和我们一起调查中国鲸豚的状况。,中国共有39座圈养鲸豚的海洋馆。,我们又做了统计,全国一共有72座海洋馆,已经翻了近一倍。
调查显示,目前中国的海洋馆里共有885頭鲸豚,其中超过一半是瓶鼻海豚,排第二的是白鲸。为什么瓶鼻海豚最多呢?因为它们很聪明,能完成训练员的指令。
我们发现,目前中国海洋馆里的表演基本还停留在马戏表演的阶段,训练员的解说没有意义,而且还经常会误导观众。比如,他们在介绍声呐的时候会鼓励观众鼓掌,但其实这个行为会给听觉本来就很敏锐的海豚造成更大的精神压力。他们在介绍虎鲸微笑的表情时,会说这是因为它们很开心,还说它们不停地转圈是一种自然行为,显然这些都是错误的说法。
那些一边看表演一边拍手叫好的孩子们,也许从此他们对生命的价值观会被扭曲,他们会以为我们人类可以控制和主宰动物的一切。
为了维持海洋馆里鲸豚的数量,需要不断去野外抓捕它们。中国全部的圈养虎鲸和大部分的白鲸,都是从俄罗斯的水域抓捕来的。当地的渔民把它们抓起来后,会放进一个叫鲸鱼监狱的地方,然后送往各地的海洋馆。
我们必须承认,我们的海洋馆是建立在许多鲸豚的痛苦和死亡之上的。今天我站在这里,把悲伤的中国鲸豚的真相告诉大家,希望从今以后,大家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个真相传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