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中医名家,不仅仅在学术上大有建树,而且还能创立经久不衰的传世名方。在金元时期,著名的医学家李东垣,虽然以重视脾胃而闻名,但他的许多传世名方,除了他当时设定的主治功能之外,后世医家还在他的基础上加以运用,拓展了更为广阔的适应证范围,堪称中医界难得的好方。由于受经方药简效宏的影响,人们都对时方存在偏见,认为时方就是抓一大堆药,实则不然,时方之中,照样也有药简效宏的经典良方。比如说,李东垣的当归补血汤。
当归补血汤有哪些药物组成呢?为什么会说它也是药简效宏呢?按照《内外伤辨惑论》记载,当归补血汤由“黄芪一两,当归(酒洗)二钱”两味药组成。仅仅两味药,还不够药简吗?而且药物剂量也不大,黄芪才一两,也就是现代的30克,当归用酒洗的炮制方法炮制后,用量仅仅二钱,也就是现代的6克,一剂药,仅仅36克,都不足现代的一两,可以说比大多数经方的用药都还简单。服用方法是用水200毫升,煎至100毫升的时候,去药渣,空腹或饭前服用。
那么,这个当归补血汤究竟有什么效果呢?一般来说,这个方子具有补血的作用,主治血虚阳浮发热证,临床上常以肌热面红,烦渴欲饮,脉洪大而虚,重按无力为主要特征,除此之外,还能治妇人经期、产后血虚发热头痛等症;另外,还能调理疮疡溃后,久不愈合的患者。而现代研究发现,当归补血汤可以用于治疗冠心病心绞痛等属于心血瘀阻的患者;也可用于治疗妇人经期、产后发热等属于血虚阳浮的患者;最重要的是,当归补血汤可以调理各种贫血、过敏性紫癜等属于血虚有热的患者。由此看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症状,李东垣认为是由劳倦内伤引起,从而导致血虚气弱、阳气浮越的病理变化。血虚气弱,就会阴不维阳,病理上就会出现肌肤发热,面红耳赤,烦渴引饮的表现,而且这种烦渴有一个特点,就是烦会时发时止,而渴却喜欢热饮;阳气浮越,脉象上会有洪大而虚、重按无力的表现。通过对病因病机的分析,就可以确定治则,所以治疗上就应该补气生血为主。而当归补血汤,正好方药对症。
当归补血汤,全方也就是黄芪和当归两味药,但是二者的用量比例却比较独特,因为黄芪的用量是当归的五倍,为什么要这么配伍呢?这其中有几层意思,一是滋阴补血,固里不及,重用黄芪补气而专门固护肌表;二是“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有形之血生于无形之气,所以重用黄芪大补肺脾之气,如此乾清坤宁、生化有源,气旺而血生。而方中少量当归养血和营,于是就浮阳秘敛,阳生阴长,气旺血生,虚热自退。
那么,当归补血汤为何可以用于调理妇人经期、产后血虚的发热头痛,主要来自本方的益气养血而退热止痛,不过在现代临床中,常常会加上葱白、豆豉、生姜、大枣等食药两用之品以疏风解表。另外,疮疡溃后,久不愈合,用本方补气养血,扶正托毒,有利于生肌收口,不过在现代临床中,常常会加金银花、生甘草等中药以清热解毒。当然,现代用法中,还可以用本方调理血虚气弱所致的出血不止,临床运用时可加煅龙骨、阿胶、山茱萸等中药以固涩止血。本方药用功效比较强大,但是对于阴虚内热病机的患者,应该禁用。
对于此证临床表现,明代医家吴鹤皋认为,“此证纯象伤寒白虎汤之证,但脉大而虚,非大而长,为可辨尔”,意在告诫我们,这个症状有点像经方白虎汤证,但却又有区别。《黄帝内经》认为,血虚脉虚,所以“当归味厚,为阴中之阴,故能养血;而黄芪则味甘补气者也,今黄芪多于当归数倍,而曰补血汤者,有形之血不能自生,生于无形之气故也”,正符合“阳生阴长”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