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诗人赵师侠说得好,“一杯洗涤无余,万事消磨运远,浮名薄利休羡。”人生短暂,万事到头一场空,苏轼虽然豁达,依然高歌“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崔护的名句更让人心酸,“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唐代才子杜牧本来心情放荡不羁,但红尘里打几个滚,很多都变成过眼云烟,面对大好春光,他也感叹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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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江 唐代:杜牧
溶溶漾漾白鸥飞,绿净春深好染衣。
南去北来人自老,夕阳长送钓船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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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描写汉水春日之景,并寄托了诗人对人生哲理的思索,手法洗练、语言清新。开首第一句即以“溶溶漾漾”一词,将汉水浩渺之状、流动之势生动地展现出来,又接以“白鸥飞”,渲染出的勃勃生意。而这幅烟波飞鸥的画面,又透露出特有的轻渺迷濛之色,引发悠远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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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绿净春深好染衣”着意形容汉水之色。古人歌咏春水的诗句很多,其中最为传诵的有白居易《忆江南》,“春来江水绿如兰”。而杜牧则进一步说,江水之绿可以染衣。他翻用白居易的句意,又不落陈套,把春水之绿、春色之深,说得更具形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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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这里,我们不仅看到一江晶莹碧绿的春水滔滔东去,而且也似乎看到一群群欢快的少女正在江畔洗衣。她们的衣服浸泡在春水中,她们的笑声和着春水荡漾,春色染绿她们的衣衫,春意也浸透她们的心房。
这一江春水很自然地勾起了诗人时不我待的感慨,他想到自己四海飘零,不知不觉间,鬓发染霜,不禁叹息“南去北来人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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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夕阳长送钓船归”,这是全诗的传神炼意之笔。它与前两句呼应,将汉江春景点缀得更具情趣。那披着夕阳余辉的一叶小舟随波荡桨,悠然自在,使大笔挥洒而成的浩渺春江之景,透出一缕清逸之气。
另一方面,“夕阳长送”四字,又将人们的思绪从眼前之景、眼前之情拓开,把“人自老”的叹息巧妙地引向对宇宙人生哲理的思索,从而使全诗的意蕴又深入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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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诗人追随夕阳渔舟的眼光中,我们不难领会到,他伫立在春光融融的汉江之畔时,心情是多么微妙。人的生命就像春光那么美好,那么短促。然而,一年一度的,会给江水重新带来“溶溶漾漾白鸥飞”的气象,人的青春岁月却是永逝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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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江空之上,今日西坠、明朝复至的夕阳,日复一日,映照着归岸的钓船,而今年今日在此观赏此景的诗人,明年今日将在何方?明年今日,夕阳伴送的又将是哪一只小舟、哪一位渔翁呢?一种山水长在、人生短暂的感慨之情,在诗人心中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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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意境开阔,结尾韵调悠长,笔势婉曲自如,令人在目接清景的同时,也体会到一种很深的寓意。曾经多少诗人感叹过时光飞逝,王勃曾惆怅,“人之百年,犹如一瞬”;陶渊明也惊呼,“一生复能几,倏如流电惊。”而杜牧虽然曾经过“春风扬州路”,在此也不得不低吟,“南去北来人自老,夕阳长送钓船归”,让读者读完也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