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贾元春是贾政嫡出的大女儿,自小进宫多年,从做女史开始,侍奉皇帝多年,终被封贤德妃。
她并非因宠爱被封,不过看在多年兢兢业业伺候的份上,说难听点,这个妃位,更多的是,安慰的成分。
元妃封妃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尽管贾府为元妃省亲,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家资,甚至在贾母的授意下,还动用了林如海留给女儿的银子,但这都无法阻挡贾府在省亲后走向日益衰败的命运。
人的命运就像是一条抛物线,有高有低。整个贾府群体的命运,也像是一条抛物线,元妃省亲就是这条抛物线的最高点。至此以后,就不可避免地一直下滑,下滑到末端,近乎于零。
一、因为省亲,耗尽钱财。
就连元春都说,此次省亲,奢侈太过了。内囊空了,那必然要从各处添补。所以凤姐儿想了许多的法子,比如从官司里要价,比如买通了鸳鸯偷拿贾母的体己,比如当自己的金银首饰。看着也着实心酸。
宫里来人了,要打点。往来的人情开支,都要银钱。这且不算,还有家里一拨人口,每月的月钱,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仅靠家政的月奉,仅靠乡下的田亩,远远不够的。
所以探春才着意理家,从园子里寻找俭省的开支,但这还是不够。毕竟贾府招待刘姥姥一顿饭钱,那餐桌上的几只鸽子蛋,就够庄稼人一年的开支。
这些,都让贾母的当家人苦不堪言,这是经济上的衰落。
二、元春封妃并不意味着贾府在政治上的高枕无忧。
相反,元妃在宫里,有许多竞争对手。比如受皇帝宠爱的李贵人等。她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最要命的,她没有皇嗣。所以,皇宫里的太监并不把元妃当一回事。那戴权太监可就正大光明地问贾府要贿赂,贾府不敢不给。
宝玉得罪了忠顺王府,这更要了贾府的命。忠顺王府是另一个集团,这个集团和宫里的其他妃子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贾府就被孤立了。
从贾政的忧虑担心中,我们一点看不出身为皇帝宠妃父亲的荣耀和得意,相反,只是小心谨慎忧心忡忡,生怕一个不慎,就会给家族带来覆灭的噩运。
如果元春受宠,贾府人应提前知晓消息,不至于在封妃时贾政等进宫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如同遇到敌人一般害怕。
三、贾府兴旺多年,且子孙平庸,到了衰落的时候了。
贾府是靠军功起家的。当初的老皇帝待贾府不薄,袭爵袭了三代。但老皇帝驾崩了,一朝君子一朝臣,新皇帝并不买贾府的账。
相反,他要培养自己的嫡系,就必须将这些前朝的绊脚石一一地挪开。贾府是他的绊脚石之一。就算贾府不出事,皇帝还是要搞事情,让贾府不安生。不是抄家也有别的事。
因为贾府代表旧利益,与皇帝的期盼不同。皇帝要培养新势力,一些老臣旧臣必须让位,这是时代的需求。一个兴旺发达的贾府不符合皇帝利益的存在。
就算没有政敌忠顺王,也会有别的集团,一样充当皇帝爪牙。贾府历经数代,经历了许多荣华富贵,如果子孙辈争气有用,文能安邦,武能退敌,那皇帝当然另有重用。
无奈贾府的后人都是不成才的。不成才,却还享受奢华的生活,享受贵族的俸禄,这是皇帝不能忍受的。
所以,综合各方面,元妃省亲,的确是贾府的最后一道荣光。荣光过后,就是谢幕,就是凋谢。这就是封建社会谁也逃不了的怪圈。
作者:拨弦的人,本文经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