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式家具是我国明代形成的一项艺术成就,在世界家具体系中享有盛名。明式家具主要指那种以硬木制作与明代和清代前期,设计精巧,制作精良,风格简约的优质家具。而今天说的是明式家具中的柜与床。
▌中国家具的品类在宋朝已经有诸多的品类,到了明代家具的品类和样式更是丰富多样。大致上可以分椅凳、桌案、床榻、橱柜和格式杂件五大类。各种家具的造型和样式反映了不同时期的居室生活的内容。今天嘉德即将开拍的“清隽明朗——明清古典家具精品”专场中就包含了这五大类的各式明式家具,今天小艺君重点来说一下柜与床。橱柜类家具的主要用途是储藏物品,柜和橱的区别在于柜的形体较大,有两扇对开的门;明式的柜的形制很多,有圆角柜、方角柜、两件柜、亮格柜等。
▌圆角柜全部用圆料制作、顶部有突出的圆形线脚(柜帽),不仅四脚是圆的,四框外角也是圆的。此种柜的立柱与柜腿不分开,以一根圆料制成。门与柜体不以合页结合,而是采用木门轴直接插入,既转动灵活、又便于拆卸。柜顶沿口突出,并有明显的测脚、上收下分。圆角柜除两门柜外,还有四门柜,其外形大体与两门柜相同,只是宽度大一些。圆角柜稳重大方,坚固耐用,常以花梨或榉木制作,取其纹理美观,色彩艳丽。
清初 榉木有闩杆瓜棱腿圆角柜
尺寸:97×51.5×176.5cm
估价:RMB250,000-350,000
这件圆角柜柜帽喷出,边抹打窪起线,棱线分明。四根腿足锼出瓜棱形,纳入柜顶边框。柜门以传统格角榫,攒边打槽装板,外侧两头伸出门轴纳入柜顶及门下横枨的臼窝。柜门板心为一木对开,纹理清晰优美。侧面亦为纹理漂亮的独板面,背面髹有漆灰。柜门正中安闩杆,上设长方形面叶、镂空瓶形吊牌。柜内有活动屉板一层置于柜帮穿带上,中央装两具抽屉,将柜内分割为三层空间,可放置文玩、古籍等。无柜膛,底枨下安光素的刀牙板。
▌榉木圆角柜与同样造型的黄花梨圆角柜制作年代相同,榉木在北方又称“南榆”,高数丈,木质稍粗,但木质坚硬,纹理笔直,色如黄花梨,美丽而又光泽,是制作家具的良材。传世的明清家具中,有许多是用榉木制作的,其中不少为明式风格,其造型及制作手法与黄花梨等硬木制作基本类同。榉木家具虽非贵重木材,但其艺术价值及历史价值,不逊于其他贵重的硬木家具。
方角柜基本造型与圆角柜相同,不同之处是,柜体垂直,四条腿全用方料制作,上下同大,四角见方,没有侧脚,一般门与柜体以合页结合。方角柜小、中、大三种类型都有。小型的高一米余,也叫“炕柜”,中型的高约二米,它们一般上无顶柜。凡无顶柜的方角柜,古人称为“一封书”式,言其方方正正,有如一部装入函套的线装书。这一对就属于“一封书”式。
清初 铁力木大方角柜成对
尺寸:118.5×56×192cm
估价:RMB800,000-1,100,000
此对方角柜以铁力木为材,外形方正,色泽沈穆。一封书式,无闩杆,不设柜膛,通体光素无饰,朴素大方。边框横材及立柱皆打漥作,细节经得起推敲。门板为纹理美观的面心,采用落堂起鼓的造法,颇为考究。柜内分三层,中部设抽屉两具,实用性强,门上镶嵌长方形面叶、合页及吊牌,柜腿之间安沿边起阳线的刀牙板,可见明榫。
铁力木原产东印度,是重要的建筑材料。用铁力木制作的家具大多不惜材料,因此,独板案子常见,故宫所藏翘头大案便是代表。铁力木家具在明式家具中一直充当着默默无闻的角色,它的存世数量不能算少,尽管专家学者们对它不乏赞美之词,可实际上,铁力木家具的地位一直很低,得不到应有重视。
▌上面提到方角柜小型与中型,现在来说说大型,方角柜如由上下两截组成,下面较高的一截叫“立柜”,又叫“竖柜”;上面较矮的一截叫“顶柜”,又叫“顶箱”。上下合起来就叫“顶箱立柜”。而四件柜实际为两个顶竖柜的组合。虽然它们有大小之别,但以大型的为多。这种柜拼合方便,易于搬动,大多成对在室内陈设,为明代常用家具之一。在本场有两件不同的四件柜,一件是顶箱带座四件柜,即顶箱比本身的底座缩进一周圈,故上小下大,稳定而有趣。惟不论大型、小型,均不多见。
明末 黄花梨包镶顶箱带座四件柜
尺寸:114.5×57.2×252cm
估价:RMB2,600,000-3,600,000
这样的四件柜因通常用来贮存经卷法器,亦可通俗地称为“经柜”。此柜正面和两侧都是平的,通体光素无纹饰,设闩杆和柜膛。柜门选择纹理优美的黄花梨包镶作,正面镶嵌莲花形面叶、合页及镂空吊牌。柜内由上而下,第一层为屉板,第二层为抽屉架和抽屉,第三层为柜膛。柜膛用材同样纹理美观,下安光素刀牙板。顶箱内亦有一层屉板,更便于存放经书。顶箱底座光素,与下柜的简洁风格和谐统一。
而另一件就是我们常见的四件柜了,且是一对。这对明末黄花梨大四件柜也是本专场最高估价。这对大四件柜体积较大,是非常使用的家具。同时又用贵重的黄花梨制作,成对摆设,是很增显财富和地位。
明末黄花梨大四件柜成对
尺寸:126×55.2×255.5cm
估价:RMB18,000,000-28,000,000
此对大四件柜以黄花梨满彻,如此大件家具用料异常华贵奢侈。通体纹理清晰自然,流畅美观,色泽红润。框架用格肩榫卯相接,正面和两侧都是平的,设闩杆和柜膛。莲瓣形合页、面叶,镂空双鱼吊牌,做工精细。柜内中上部设抽屉两具,增加了实用性。下设闷仓,以放置不常用的季节性衣物或细软。闷仓下安刀牙,其上铲地浮雕相对的螭龙纹,纹饰灵动流畅,又以拐子纹来布局空间,整齐有序。四足穿铜靴。观其器表,除牙板、铜活外光素无雕琢,充分展现了黄花梨木本身的纹理之美和自然色泽。
明式家具在制作选料时,十分注意木材的纹理,凡纹理清晰好看的“美材”,总是被放在家具的显著部分,格外隽永耐看,以取得最佳视觉效果。木材生瘿结节而呈现出细密的旋转纹理,古人成为“文木”或“瘿木”,作为木材的一种变态形式,大块料很少有。所以用瘿木造面心的家具,多事酒桌和坐墩等。黄花梨纹理华美,是明代及清前期高级家具的主要用材,明清两代的木匠师在以黄花梨制作家具时,充分发挥其本质本身纹理自然美,大多采用光素手法而不加雕饰,显得更加简练、优美。考究的明式家具许多都是用黄花梨木制成的,明式家具传世品中,黄花梨木制品占有相当的数量。这对四件柜背面标有“K.B.R. No.8-13A”和“K.B.R. No.8-13B”字样,盖为流传有序者。
▌说完柜,再来说说明式家具中的床。明代床的形制主要有罗汉床、架子床和拔步床,榻较为少见。罗汉床又称弥勒榻,是一种三面设有围屏的床,大约是古代僧人常做此床谈经论道而得名。明代罗汉床的围屏十分精美,有透雕的花卉图案,有的腿部也饰以浮雕、腿足则以三弯腿,涡纹足多见。罗汉床可坐卧两用,单独陈设与厅堂明间,床正中往往置以炕几,两侧铺设坐褥、隐枕,用作待客,是厅堂中十分讲究的家具。本场并没有罗汉床和拔步床,只有两件黄花梨架子床。
清初 黄花梨无束腰马蹄足四柱式架子床
尺寸:215×144×203cm
估价:RMB3,000,000-5,000,000
架子床四角有立柱、有顶盖的床的统称,顶盖俗称“承尘”,因床上有顶架,故名架子床。明代架子床床围的矮屏常以透雕组成,顶盖亦有透雕的挂檐,腿则以粗壮的三弯腿多见,突出透空效果,简朴而稳重。架子床是明代家具中体型高大的一种家具,做工精美,清雅别致,如以黄花梨木制作,弥足珍贵。架子床最基本的式样是三面设矮围子,四角立柱,南方匠师因它有柱子四根,故曰“四柱床”。
这价无束腰马蹄足四柱式架子床不带门围子的四柱床,三面围子均在中间加横枨,构成两个等分的空间,上下错落排列单矮老。挂檐四面施一木整挖的高拱罗锅枨,其上加双矮老,前后各五组,两侧各三组,排列有序而合理。挂檐以榫卯与角柱、床顶接合,四角支以下端出榫纳入床沿的门柱,门柱四面打洼,底承托子,新颖别致。虽然架子床的围子和挂檐可以采用两种不同的图案和造法、不必上下一致,但此床的围子和挂檐相对而言是统一的,皆为清爽简洁的布局,视觉上舒适连贯。床面格角攒边装软屉,边抹立面光素,微有弧度,过渡微妙,上下各压一道窄平线,与顶架的造法一致,可见此床的制作工艺注重对称和统一。床身无束腰,犹如四面平式,牙、脚沿边起流畅的阳线。四腿方材,底承坚实的马蹄足。
清初 黄花梨鼓腿彭牙拐子纹四柱式架子床
尺寸:218×147.5×222cm
估价:RMB3,600,000-5,600,000
此四柱床的挂檐及三面围子便采用拐子纹,上下呼应。选用木材纹路美观清晰。图案采用攒接技法,工艺复杂,然整齐有序,工整如织。拐子纹沿边起阳线,中部表面为弧面,并锼出拐子回纹,可见制作用心挂檐悬枨打漥作。四角立柱兼用起线与打漥的做法,底有花瓣形柱础承托,新颖独特。
“攒”是北京匠师的术语。所谓“攒接”,就是用纵横斜直的短材,借榫卯把它们衔接交搭起来,组成个和在那个几何形图案。明式家具上装饰性很强的透空图案,有的是纯攒接方法做成的,如狮子连方或扯不断等。有的是纯用门簇方法做成的,如四簇云纹;有的则兼用两种方法。攒接、门簇都和透雕不同,因为透雕是一块木板雕出来的,为了避免木纹留的果断而断裂,图案就要受到限制。攒接用多块小片组成,可以合理使用木纹,所以用这类方法做出来的装饰构件,是不宜用透雕来做的,也是不能被透雕代替的。
▌小艺君曾经写文章说过,明式家具的发展离不开明清两朝文人的努力,明清文人的有关理论,今天仍可作为我们品鉴家具的借鉴。对于明式家具的鉴赏,需透过明清家具的技术层面,看其中包含的气韵和文化。今晚7点在嘉德艺术中心A厅,这批明式家具就要举槌了,喜欢明式家具的读者不要忘了关注。
文、资料整理/《艺术商业》Karl
图/中国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