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生命中,都有一盏明灯。你,看到光亮了吗?
——题记
01 结缘两年前的此时,南方台风,来势凶猛,所幸出行还算顺畅,让我如愿以偿能够再次拜访法师。而当时的我竟不知,下一次见面,或许就是十年之后。早在,初次接触佛教的我,从一位老居士手中得到的第一盘光碟,就是法师在中国台湾地区的两个专题讲座。关于因果和幸福。当时法师还未出家,在国外大学担任教授,利用工作之外的时间和大家讲佛学基础和净土法门。这样一位大学教授,和大家分享学佛经历,侃侃而谈,庄重大方,专业且深入,在海内外已经小有名气。没想到,这样的一颗善种子,当时种在青春年少、玩世不恭的我心中,竟然悄然生根发芽,成就了现在的我。那盘光碟,珍存至今。
02 初见真正见到法师,是他出家之后,从台湾学戒三年归来之时。我按照师父的吩咐,手捧鲜花在机场到达大厅迎接。谁知,早已有很多居士等候多时。法师见到大家,满脸灿烂的微笑,双手合十,并不多说话。我上前自我介绍之后,法师和我握手,说,青年才俊,阿弥陀佛。听到如此赞扬,我顿时惭愧脸红。和法师同乘一辆车,法师先和居士们确认好近日行程,便不再作声。拿出一串白色念珠,静静念佛。同行者也各自念佛,互不打扰。那是我经历的最安静的一次接机。法师开讲两天,讲的是三归五戒。一开始我还疑惑,为何简单的三皈五戒,需要那么长的课时。当时慕名前来寺院听讲的人,将容纳几百人的念佛堂挤满、将偏殿挤满、将大殿前的广场挤满。天气再炎热,也阻挡不了大家学佛的心。我也跟随大众听完了两天的课程,获益匪浅。看似简单的三皈五戒,其实深入展开,实在是丰富。
当时我最大的感受是,学戒持戒实属不易,哪怕一生能将一条戒如法行持好,也都能得到很大成就了。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教条,其实正是我们所应该珍重的。如同空气和水,没多少人关注,却时刻需要着。多少人,在漫不经心中,越走越偏,甚至忘记初心。法师讲完三皈五戒,第三天向大众传授五戒,需要进入下一趟行程。送别时,大家排着长队供养。法师均合十。吩咐随行,将收到的所有供养,供养常住建寺。自己分文不取。如今我明白,法师接受供养,是成就大众;十方所得还给十方,是将大众功德最大化。那时的我告诉自己,作为出家人,不仅应供,还需报恩。
03 求教时间回到两年前的那次拜访。此前在山中两个月的静修,心中存有很多困惑,需得智者指点。几经联络,法师托人回复:十分欢迎。再见法师,十分激动。特地搭衣,准备展具顶礼。法师忙扶住我,说,一起拜佛就好。心中始终装着三宝和众生的人,愿意放下自我。法师最近也在静修,暂住闹市郊区的深山,车子蜿蜒辗转,距离城区有一定路途。停车后还要走十多分钟的山路。台风前的夜晚,闷热难堪,空气潮湿,但山中静谧,杳无人烟,让人顿然心安,不生躁动。推门而进,一个很小的庭院,加一幢简易板房搭建的一层舍宅。夜色中已无法分辨房舍布局。法师晚上读书、念佛,十点过后休息。当晚也没有过多交谈,便早早安歇。次日清晨,惯常五点起床,台风迟迟未来,满山蝉鸣,异常闷热。洗漱之后推开门,见到法师早已在庭院平台活动身体。此时天色已亮,环顾四周,庭院和房舍三面环山,均被茂密的阔叶植被遮掩。站在庭院中,眺望山下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尽显繁华之余,只得其色未闻其声。
耳畔清幽的山风,鼻间鲜润的空气。突然想到陶渊明《归园田居》里的“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在1500年后的今天,已是一种奢侈。人生有多少时光能够与自己独处,又有多少地方能够与天地相安。你我为所谓的生存、生计、生活乃至生命而奔波,太多的身不由己,让人难以返璞归真。白天,法师行程紧张,约了当地电台做一档佛学节目,我随行旁听。说的是粤语,听不大懂。午餐时间,挑了一家安静的茶餐厅,随行人员买了一点果汁,大家一同将携带的便当吃完。身处闹市,并不影响如法用斋。我随法师搭衣,轻声诵偈。用斋期间,大家静默不语。过后,法师告诉我,律典中说,比丘入聚落搭衣,是对自己的尊重和周遭环境的等视。如蜜蜂入花丛采蜜,而不被花粉所附。人只要时刻守住自己的心,便不容易被环境牵引。试想,我们生下来五官健全,但又需要花一生的时间,去学会闭嘴,学会倾听,学会观照。入流亡所,需要多大的毅力、多少训练,才能去除感官对外境的执着。修行,对每个人都是考验,而正是因为人生得以这般考验,才能将信仰植根,历久弥新,还至本处。
04 出家完成当日的事务,又随法师会见了两位居士,和法师回到山中,沿着无人的盘山公路经行。问了法师很多问题,法师都一一细致作答。提到我出家的因缘,当年为了自己父亲脑手术能顺利,发愿出家,贡献佛门,为众生服务。法师说,他的出家因缘和我很相似。当年做大学教授,待遇很好,没有想过自己要出家。但也是因为自己父亲脑淤血,自己看到如父亲一般的病苦众生,被苦难所困,求出无期。故而,父亲手术之后,一方面劝父亲放下万缘,像母亲一样老实念佛,同时也隐隐有了出家的念头。最终发心,放弃大学教授的优越,捐出所有积蓄,舍身出家。出家以后,法师的师父命他到台湾学戒至少三年,学好戒律,严谨持戒,再弘法度生。当时也没有全面理解学戒和持戒的重要性,只是使命难为,不得不去。三年归来,自己竟然在悄然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很感恩师父的提点和要求,否则,自己即便出家,也势单力薄。所谓的度众生,法师认为,如同《大智度论》所言,不学戒持戒,如同将一碗水洒在巨大的冰川之上,效果甚微。而自己若能严格持戒,久而久之,如同海水,能够有更大的力量去感化大众、弘化一方。法师这样的话,似乎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说过,其实仔细想来,学戒持戒,是佛教徒(不论出家在家)的本分事,无需刻意标榜,更无须别人赞扬,只需要默默实践,便是在完成自我的路上逐渐清明。而最终如法师这样戒德感召大众,是自然而然的事。所以,修行倦怠了、不得力、没方向,很可能是自己在戒律的持守上出了问题。
05 送行在我拜访法师之前的几个月,法师的母亲往生。听身边的人说,当时母亲远在西南内地,法师法务繁忙,不能离开寺院。母亲常年闭门念佛,对自己生命时限早已清楚。大限将至,老人家洗漱完毕,穿着朴素,躺在床上念佛。身边照顾的人用手机让法师和母亲通视频。法师透过手机屏幕,陪自己母亲念佛,看着老人家安详往生。这就是信仰的力量,能让一个人以这样的方式陪母亲完成此生最后一段旅程。我想,法师一定也是强忍着泪水面对那个当下的,但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和生母做最后的告别,莫过于最好的劝慰了。给亲人最好的礼物,其实就是带给他们信仰。于此,告别不再是告别,而是这世间瑰丽无比的祝福。那时的我,也希望自己能够通过修行变得更好,好到让家人也跟随我相信这份难能可贵的信仰。生命的最后,宴席散场,我希望自己不是哭泣,而是如同法师一样,欢喜地期待:和家人莲池海会再相逢!
06 别过第二天早斋过后,和法师有些许空余,在一个叫“半春”的道场后山坡散步。说是山坡,其实已被开发出错落有致的亭台,石板路串联起来,伴着满山郁郁葱葱的树木,甚是幽静。此时台风刚过,整夜的风雨,折断很多树枝,连同细碎的树叶,遍布庭院。所幸步道还能勉强通行。沿路竟然闻到随树枝碎落在地的缅桂花香,加上雨后早晨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这让我想起儿时大山深处的外婆家村寨,雨后也是这样的味道。散步中,法师为我开示了自己多年来念佛的心得,非常受用。但想到他将要静修,不再弘法,难免遗憾。我问法师,此次静修需要多久,法师微微一笑,回答说,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大家听不到我的名字了。这样的回答,看似平淡,想来,也是法师在度众与自我修行之间权衡很久之后做出的选择。告别前的最后一个问题,我问法师,什么是了生死。法师回答:当你修行渐深,能从这场巨大的梦中醒来,发现本无生死可了,那就是了生死。就这样,时间很快,两天两夜的时间,已经算是打扰法师了。离开时,法师与我彼此合十,一声阿弥陀佛以作送别。抬起头,发现法师房门上的小牌匾写着:入不二门。再一看,住在隔壁的我的房门上牌匾是:暇满人身。算是生命的祝福,也是修行的期许。
07 闭关再后来,我听到讯息,法师的父亲也往生了。法师依然以信仰送父亲最后一程。这在一般人看来,一年之内,父母双双离世,或许很不幸。但在一个有信仰的修行人看来,能以佛号送别,助其往生,算是人世最好的告别了。随后,我收到法师最后一条讯息:“尊敬的诸位仁者慈悲:惭愧定弘已进入长期静修,停止一切对外联络,微信号暂停使用。感谢您的理解与护持。恭祝:一切吉祥!惭愧比丘:定弘 敬白”于此,法师进入长期闭关。至此,你也知道我生命的这盏明灯是谁了。08 明灯每当我困苦无助的时候,总会一个人静静想一想昔日和法师的一点一滴,这是让我在每一个事与愿违的矛盾当下聊以慰藉的回忆,这些回忆,温暖如初。每当我懒惰懈怠之时,我会想一想,现在法师正在做些什么,他仍然常年如一日地日中一食、持戒念佛、拜佛诵经吧,而我每天可怜地如机器一般运转,用于修行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两个小时,走得如同蜗牛一般吧。如此想来,甚是惭愧,我没有理由不保持精进。每当我无力驾驭自己的孤独时,我会想一想正在闭关的法师,不是正在与自己那份巨大且深邃的孤独相处吗?甚至,他的独处时光,是日久经年的,相比之下,我是片刻转瞬的。他深潜海底,而我,还在海面随浪沉浮。于此,我没有理由不安分守己。
在我出家前,法师便告诉我,要发成佛度众生的大心,不要忘记自己出家的志愿。在我出家后的最后一次见面,法师临别时送我的一本书名为:《出家人的使命》。人世无常,匆匆辗转。如今的我不知何时再能见到法师,只能以偶尔回忆为慰藉,以努力精进为感怀。期待法师出关之日,我能以一个更好的自己再相见。就是这样一位如灯塔一般存在于我生命中的法师,照亮了我孤独且漫长的每一个当下。也就是这样一位法师,从十三年前至今,不断地给我不同方式的启迪与鞭策,而这盏明灯,从来不耀眼,一如法师从来不炫耀自己曾经大学教授的身份,常年如一日,是一件朴素面料的银灰色大褂,一双最普通的僧鞋,不离身的三衣钵具,和一串再常见不过的白色念珠。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法师让我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厘清了自己很多的人生选择。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盏明灯,我很庆幸自己找到了。你呢?发一个好心,相信你也会找到的!文末,以一声佛号,遥祝法师身体健康,修行如愿,福慧增长,得大自在!也祝福每一位发心精进的你!阿弥陀佛妙元 合十
©文|师父曰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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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成熟的人,是不怕麻烦的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做最好的自己,会遇见更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