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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脚指头都动用了,还不够数——为人师居然29个年头了!
苍天哪,大地哪——自己都成了老教师,快该退休的,传说中的白发苍苍的老教师了!
以现在的心境,去追怀自己的师尊,一切都烟消云散。
给你一教鞭又如何?
出去了别说是我的学生又如何?
爱恨都在你的转念间。
师对生,爱是出发点,打骂不过是爱的一种无奈表达。
生对师,怨是岁月的青涩,爱是岁月的沉淀——如果依然怨,不过是你自己没有成长而已。
谁还没个局限?
父母都能成了你生命中的头号敌人,何况,包揽你童顽期与青春逆反期的老师呢?
很多时候,老师哪能欺负得了学生。都是学生组团欺负老师的好不。至少我自己是这样的。
从小学到初中,那个闹呀,五马张飞的,打砸烧抢,无恶不作,童叟皆欺。那可是说打就打——最厉害的时候,我跟一个男生打架,是在教室里的桌子上飞奔着打的,武侠片也不过如此了;说砸就砸——我大哥给我们上数学课,趁他转身往黑板上写数学题的时候,我就把兜里的石头子儿一粒一粒地砸向讲台,大哥听见异响,扭头向着全班问谁的时候,全班哄堂大笑,但没一人揭露我,多么义气奋飞的少年伙伴啊;说烧就烧,晚上上完晚自习回二三里之外的我们村,男生们随手就把教室里的条帚揪出来,洒上点什么玩艺儿,就成了我们的火把;说偷就偷——那时候在路上,不随手偷些生产队的瓜果蔬菜,就对不起社会主义新人之名号似的……
到了高中,第一次有“虎落平川被犬欺”的感觉,原因很简单,匪首落单,打砸烧抢的小伙伴们,没有一个跟进县一中。我愣是蜇伏了一年半载,才匪气渐露,又开始了与老师们的斗智斗勇。
第一得了职业病,不能进教室。
第二老师不讲课还好,一讲我就瞌睡。睡觉还不愿意后面的男生看见我后脑勺,我就拉着亲密战友找去找班主任家要求给我调最后一排,靠近后门的那个课桌,班主任愣不同意,你个子低,七八十口子的教室,你坐后面看不见,云云。我说,世界上只有听讲之说,没有看讲之说,我坐后面是听讲的好不。班主任依然不同意,我就开始威胁,你说吧,你同意不同意?不同意的话我就当场哭给你看——结果我没哭一声儿,班主任就投降了。从此我成了有后门的学生。一是可随时溜出去,谁也发现不了;二是即使溜不出去,也可随时板凳倒放桌子下,遂成我自由王国……
第三不听讲吧,还捣乱。班主任讲地理,是那种一心不能二用的,不能一心二用吧,还特喜欢提问。看班主任的面,我一般不溜他的课,但是钻桌子底下还是可以的。结果有次提问到我,负责敌情汇报的同桌倒在了警卫哨上,桌子底下的我,愣是没听见,全班同学习惯性地扭过头来看我如何回答,却发现不了我的人头在哪儿……等我慌慌地从地上站起来后,已经有人在给我递答案,我清清嗓门说,黄交赤角——对,黄交赤角,地理老师刚肯定了我的答案,下面便哄堂大笑。原来同学递的不是答案,而是刀。答案是错的,应该是黄赤交角……这样一来,班主任连讲到哪都忘了,可怜巴巴地问大家,刚才咱讲到哪了?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班主任对我有两次语重心长的谈话。
一次是看我自编自演相声,挺有那么回事的,就给我一本马季相声选,说,反正你也考不上大学,倒是可以考虑做相声演员。这次去成都,但但再次引诱我去,去成都给他们嘻贰叁社写本子去。啧,都是缘于这高中时的相声情结哈。
一次是把我叫到讲台上,说,你再不好好学习,就考不上大学了,顶多考个半截砖。所谓的半截砖,是说中专与大专。估计中专是半截,大专是大半截吧,而且,班主任的意思,是特指我现在就职的学校,当时还叫——安阳师专。哪成想,2000年安师升本,我从二师合并过来,在安师为人师,也都了。耶,漫长的职业史——日本鬼子都打跑几回了。
儿子曾经不屑地说,就你那智商,也不知道咋考上大学的。真不好意思。我的大学吧,八十年代末。那可真是个青春飞扬的时代,除了觉得缺钱,其它,思想层面的,啥都不缺。当然,飞扬的时候,也记得各个老师的教诲,简直是一人一个风格,一人一道风景,大大地拓展了我的眼界,老师还能这个样儿,人生还能这么玩儿。当然,也记得辅导员最认真的教诲——希望在中国青年报,看见你的文章。
恩,这个,我在二师时任教就实现了。一个是《中国青年》杂志,一个是《中国青年报》。当然,完成任务后我就收手了,没再纵深。我现在就恨辅导员,为嘛不认真地告我——希望在福布斯排行榜上,看见你的名字呢。
这咋教育的,教育理念明明有问题,师德有亏嘛。
大学毕业的时候,室友写的纪念册留言是:最好别当老师——实在想像不出你这个猴子站讲台上当老师会是什么样子,不会是悟空领着一帮猴子大闹天空吧。
简直是一语成谶哈。
……
无可言说,只有,感恩生命中所有的相遇,感谢成长中所有的师尊。
尤其感谢我最后读书的地方——河南大学,和现在工作的地方——安阳师院。
没有进河南大学,就没有现在的我,那五马张飞的思绪。
没有进安阳师院,就没有现在的我,那五马张飞的着述。
其实,我也一直是个惹祸的人,所以,我不但不能提师尊,也不能提学校。江湖有言,师生关系的最高境界,就是菩提祖师送悟空下山时的那句话——“日后你惹出祸来,不把为师说出来就行了”。
恩,我也不说,打死也不说。其他随你们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