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方觉山河壮(一)
一、谈诗到边关
且看下面几首“边塞诗”,你能看到家乡从前的影子。
1.边词 张敬忠(唐)
五原春色旧来迟,二月杨柳未挂丝。
即今河畔冰开日,正是长安花落时。
二月是农历,公历比农历晚45天左右,按日历计算,农历2月初一正是公历3月17日。查近年黄河开凌时间,约在3月20日左右。参考这些数据,了解唐朝时黄河开凌时间约为公历3月20日左右。
这时节,河套地方黄河开凌了,杨柳还未吐绿,而在长安,已经到了落花的季节。这首诗写河套地方的春天比长安的春天来得更晚一些,言语直白,不如王之焕“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之意境悠远,也不若吴兆骞“马后桃花马前雪,出关争得不回头”情词并美,然张诗自有初唐质朴之气,故为人们所喜爱。
2.书边事 张乔(唐)
调角断清秋,征人倚戍楼。
春风对青冢,白日落梁州。
大漠无兵阻,穷边有客游。
蕃情如此水,长愿向南流。
大意是:清寥的秋日,边城传来时断时续画角的声音,诗人登上边防高楼凭栏远眺。阴山之南是春风依恋的昭君“青冢”,想那遥远的河西走廊夕阳正落下平原。阴山南北再没有胡兵汉卒阻拦道路,人们可以到这塞外地方自由旅游。但愿胡人之心能被我们感化,就像这黄河水日夜向南流淌(黄河在托克托县河口镇向南流)。此时边疆已无战事,阴山南北皆是帝国的土地,这是河套历史上少有的安宁时期。读此诗心情舒畅,仿佛能听到田园牧歌。
3.赠别前蔚州契宓使君 李商隐(唐)
何年部落到阴陵,三世勤王国史称。
夜卷牙旗千帐雪,朝飞羽旗一河冰。
蕃儿襁负来青冢,狄女壶浆出白登。
日晚鸊鹈泉畔猎,路人遥识郅都鹰。
大意为:你们的部落不知何时居住在阴山一带,但是你们的祖上三代都是唐朝的功臣,这在史书上已经写明。如今你在黄河冻合、漫天飞雪之际,率领万千骑兵回归大唐。只见你们的男人背负着小孩,女人们提着烧制奶茶的生活用品,从白登道(呼市北大青山通草原之道)而来,车马劳顿,风尘仆仆,好不辛苦。天色很晚了你们还不休息,仍在鸊鹈泉边打猎习武。人们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你们那凶猛的猎鹰,多么威武雄壮的一支队伍。此诗为作者赠漠南归来之部落。胡汉和好,农牧杂居,好一派雄浑壮美的北国风光。鸊鹈泉在哪里,据我考证,从临河区古城乡进入狼山口,有一条通向草原的山谷,谷中有水库名曰“狼山水库”,即为鸊鹈泉故址。
4.塞下曲 李益(唐)
蕃州部落能结束,朝暮驰猎黄河曲。
燕歌未断塞鸿飞,牧马群嘶边草绿。
大意是:守卫边疆的少数民族部队一身戎装,每天在河套的草原上骑马射猎。天高云淡,大雁北飞,歌声飘荡,马群撒欢,绿草如茵,一派生气蓬勃的塞上春景。边疆有少数民族部队驻守,这是唐朝边关又一种景象。
5.过五原胡儿饮马泉 李益
绿杨著水草如烟,旧是胡儿饮马泉。
几处吹笳明月夜,何人倚剑白云天。
从来冻合关山路,今日分流汉使前。
莫遣行人照容鬓,恐惊憔悴入新年。
诗题又作《盐州过五原至饮马泉》。中唐时期,五原是唐和吐蕃反复争夺的地区,李益曾为幽州节度使刘济幕府,居边塞十余年。这首诗,是抒写诗人在春天经过收复了的五原时的复杂心情。
大意是:但见五原的原野上,杨柳拂水,丰草映目,风光绮丽,春意盎然。曾几何时,清清的泉流是胡人饮马的地方,美丽的五原是一片战场。夜晚明月当空,空旷的原野上,隐隐传来哀婉的胡笳声,不知胡兵又在哪里出动,我们的将士守卫在塞外的白云深处,随时与胡兵接战。想起从前冰雪严寒,关山险阻,道路坎坷,如今气候解冻,春水分流,展现在人们眼前是充满生机的景象。那潺潺清流,恰似一面光亮的镜子,不要让它照见自己憔悴的面容,把衰老的景象带到新年。明人胡震亨概括李益边塞诗的基本情调是“悲壮婉转”,能“令人凄断”,这首诗正可作为代表。
6.度破讷沙二首(其二) 李益
破讷沙头雁正飞,鸊鹈泉上战初归。
平明日出东南地,满碛寒光生铁衣。
诗题一作“塞北行次度破讷(nè)沙”。据说唐代丰州(今后套)有九十九泉,在西受降城北三百里的鸊鹈(pìtí,一种水鸟,比鸭稍小,脚近尾端,翅短小,不善飞行,极会潜水,常成群游于水面,受惊即潜入水中)泉号称最大。唐宪宗元和初年,回鹘曾以骑兵进犯,与镇武节度使驻兵在此交战。诗大意是:鸊鹈泉一战取胜,部队连夜归来,惊起了“破讷沙”地的大雁。此时太阳从东南方向升起,在广袤的平沙之上,行进的部队宛如游龙,战士的盔甲银鳞一般,在日照下冷光闪闪。境与意,客观的美景与主观的情感得到高度统一。通篇造境独到,声情激越雄健,是盛唐高唱的余响。
7.暖川 李益
胡风冻合鸊鹈泉,牛马千群逐暖川。
塞外征行无尽日,年年移帐雪中天。
此诗写的是戍边战士在冰天雪地中度过漫长的艰苦岁月。塞外的寒风吹冻鸊鹈泉,千万群牛马向温暖的平川迁移。军队在塞外征战没有尽期,年年转战在冰天雪地。
“鸊鹈泉”在唐朝边塞诗中非常有名。它在哪里,是一个千古之谜。如果将它找确切了,对于了解边塞诗、了解历史河套有重要意义。据我考证,从临河区古城乡向北进入狼山口,有一条通向草原的山谷,谷中有水库名曰“狼山水库”,即为鸊鹈泉故址。历史上黄河沿阴山南麓由西向东流淌,古城乡与乌中旗石兰计乡交界处总排干即为黄河故道。此地,向北入山通过狼山山谷,可进入草原,这条山谷,宽阔而平坦,宽处有2-3公里,沿路泉水丰沛,聚集成湖。向南过黄河即进入河套平原,也即诗人所云“暖川”,即令今天,草原遇雪灾,牧人也将牛羊赶着过阴山进入河套平原。在古代特别是秦汉唐三代是战略要地,为胡汉双方反复争夺之地。故此地原有单于台,为秦汉时游牧重镇,唐朝时成为朝廷边防重要军镇。现仍有古城遗址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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